第14章 暴风眼前的死寂


群傻子一样,绷紧了神经,守了一整夜。

    一只苍蝇都没放进来。

    因为,猎物压根就不屑于来。

    “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这时候硬碰超市。”顾二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得像是在给某人下判决书。

    顾宇站在他身侧,咬着后槽牙接话:“发短信点名顾枫,逼得我们把所有外围兵力全抽调到超市来当保安。电子厂和医药仓的防御被削成一张窗户纸,他过去偷家,就跟大半夜逛自己家菜园子一样轻松。”

    “声东击西,玩的是兵法。”顾二狼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顾帅像软脚虾一样瘫在地上大喘气;顾伊死死抱着胳膊,冷汗把眼妆都冲花了;赵翠兰坐在水箱上捂着脸干嚎;顾洪满脸横肉因为恐慌疯狂哆嗦;而一开始收到短信的顾枫,早就缩在墙角里连半个屁都不敢放。

    “哭?嚎?天还没塌呢!”顾二狼突然拔高了嗓门,猛地一巴掌拍在身后的金属窗台上。

    巨大的回声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这局棋还没下完。五个盘子,他端了四个空壳,现在他手里捏着把柄,但真正能换出现钞的大头现货,全在这座超市里!”老头子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转了一圈,“他连端四仓,那就是个晚期胃癌快断气的老东西!体力早就耗干了!”

    顾洪壮着胆子,声音发虚地插了一嘴:“二叔,万一他再使调虎离山的邪招,拿别的来折腾咱们——”

    “没有山可以给他调了!”顾二狼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孤注一掷,“除了这儿,他无路可去!只要他想拿走最后一块肥肉,就必须硬冲这个铁桶!”

    他迈开腿,走到众人中央,斩钉截铁地甩下最后一句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们不走!谁也不准离开这个铁皮壳子半步!天亮之前,就是憋尿,也得全部给我死死钉在原地!”

    ……

    同一时间。

    城北,那片杂草丛生的废弃建材市场深处。

    黑色的商务车仿佛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幽灵,静静地蛰伏在空地上。

    引擎早就熄了火,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顾真没下车。

    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宽大的后座上。

    那件维修工外套已经被冷汗和体温蒸发出的雾气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散发着一股子生锈铁器和劣质药水混合的浓重腥气。

    胃里那团早已溃烂的病灶,此刻像是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癌细胞这头怪兽,正在他的身体深处进行着最疯狂的反扑。

    这一次的痛感,远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绝望。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绞肉刀,在他的肚腹里疯狂旋转。

    他终于尝到了最纯粹的血味。

    不是之前因为意念过度消耗导致的鼻血倒流,而是从食管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夹杂着强酸和腐肉气味的腥甜。

    顾真艰难地侧过身子,一只手死死撑住车门的皮质把手,喉咙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噗——”

    一大口暗红偏黑的黏稠血液被喷了出来,“啪嗒”一声砸在车厢柔软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坐在驾驶位上的光头壮汉猛地回头,那张历经生死的脸也忍不住变了颜色。

    “顾老板!”

    “别……别乱动……别叫人……”顾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极其微弱地摆了下手,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磨损的砂纸在摩擦。

    他闭上沉重的双眼,用意念强行切入脑海中的玄灵空间。

    灵泉池水依旧在翻滚。他勉强调出一捧刺骨的泉水。虚影化作实质落到嘴边的时候,他的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水液洒了大半在满是血迹的衣襟上。

    顾真像干渴的旅人,一口吞下剩下的小半杯。

    极寒的温度顺着食管一路砸到底部,瞬间与癌细胞那仿佛能焚烧一切的剧痛死死绞杀在一起。

    疼。

    超越了人类神经承受极限的疼。

    顾真的视线开始大面积发黑,脑子里如同有成百上千只蜜蜂在疯狂轰鸣。

    他的十指死死抠住真皮座椅的缝隙,连指甲边缘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就这么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硬扛了足足一分多钟。

    那一阵要命的痛意,才终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勉强退下去了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顾真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这副身躯就像是一栋早就被白蚁掏空了承重墙的烂尾楼,灵泉水顶多算是在裂缝里糊了一层速干水泥,崩塌是迟早的事。

    视网膜正前方,那串猩红的倒计时依然冷漠而精准地跳动着。

    【20:07:43】

    还剩二十个小时。

    时间充裕,前提是,他这具残破的肉体,必须立刻重启休眠。

    顾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