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京
城门口查得很严。
官兵不只看路引,还看货箱、书匣、随身兵器。柳行怀里的半本名册藏得很深,贴着伤口,隔着布仍像在发冷。
轮到他们时,守城兵拦住为光。
“姓名。”
“为光。”
那兵原本低着头,听见这两个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城门吏抬头看她。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路引推回去。
“进。”
年轻守兵愣了:“头儿,还没查……”
城门吏低声喝道:“进。”
为光拿回路引,带着柳行入城。
走出城门后,柳行问:“他认识你?”
“不认识。”
“那为什么放行?”
“他认识麻烦。”
京城的街,比洛水宽许多。
可街越宽,人越多,反而更显得挤。
卖药的、拉车的、挑水的、赶考的书生、佩刀的江湖人、戴帷帽的贵妇、穿皂衣的衙役、骑快马送信的信使,各有各的方向,又像都在同一个看不见的盘子里转。
柳行很快发现,京城里也有江湖。
但京城的江湖不亮刀。
它藏在茶楼二层半开的窗后,藏在当铺柜台后面掂银子的手里,藏在街角看似闲坐、却记住每个外乡人口音的老人眼里。
这里的人不一定武功更高。
但他们看人更快。
为光没有去客栈。
她带柳行穿过三条大街,两条窄巷,最后停在一间医馆前。
医馆门脸很小。
门上匾额写着三个字:
照夜堂。
字写得很端正。
端正得有些冷。
堂中没有病人。
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坐在药柜后面打盹。听见脚步声,他揉了揉眼睛,刚想问诊,便看见为光。
小童立刻醒了。
“为光先生。”
为光皱眉:“你们京城人是不是都爱叫先生?”
小童像早知道她会这样说,连忙改口:“为光姑娘。”
为光问:“姜照夜呢?”
小童指了指后堂。
“在剖鱼。”
柳行怔了一下。
剖鱼?
为光却像一点也不意外,带他往后走。
后堂有个小院。
院里晾着药草,墙边放着几只水缸。一个穿青灰长袍的男人坐在石桌旁,袖子挽到小臂,正在剖一条鱼。
鱼很大。
刀很薄。
他的动作慢而稳,从鱼腹划开,取出内脏,又把鱼骨一点点剔出来。石桌上没有多少血,鱼肉整整齐齐摊开,像一本被拆开的书。
柳行站在院门口,忽然觉得这人不像医者。
更像一个很会拆东西的人。
男人没有抬头。
“右肩伤裂,气色虚,路上至少发过一次低热。还骑马赶了四日。为光,你现在带人比以前还不会带。”
为光说:“没死就行。”
男人说:“这话通常是我说的。”
他终于抬头,看向柳行。
这人约莫三十多岁,眉眼不算凌厉,却有一种很重的压迫感。不是刀剑那种压迫,而是一个人见过太多生死之后,对活人没什么客气的耐心。
他看了柳行一眼。
只一眼。
柳行便觉得自己从伤口到心思都被人拆了一遍。
“柳行?”
“是。”
“坐。”
柳行走过去坐下。
姜照夜把剖鱼的刀放下,洗了手,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右肩伤处附近。
柳行疼得肩膀一紧。
姜照夜说:“疼就说。”
柳行没说。
姜照夜看他一眼。
“光庐教你忍疼,没教你说实话?”
柳行只好说:“疼。”
“多疼?”
“很疼。”
“会死吗?”
“暂时不会。”
姜照夜点点头。
“还有心思嘴硬,看来真不会死。”
他说完,忽然一掌按下。
柳行眼前一黑,差点从凳上栽下去。
下一瞬,伤处像被一股热力撬开,积在里面的冷疼忽然散出一半。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姜照夜已经取出银针,飞快在他肩后落了七针。
针落得很准。
准得像不是扎在肉上,而是扎在疼痛本身的缝隙里。
柳行额头满是汗。
姜照夜说:“右肩这伤,下手的人不是要废你整条胳膊。”
柳行抬眼。
姜照夜继续道:“他是要让你每次想用力时,都记得自己曾经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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