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灯信
渡,就拔刀。”
秦照水眼神一沉。
韩无渡抬手,按住了他。
“让他说完。”
柳行看了韩无渡一眼。
这个白浪帮主虽然病气很重,却比秦照水沉得住。
柳行说:“第三件事,白浪帮不得再以断桥旧案为名,私夺船道、扣船、收保护银。若要替死者讨公道,就把这些年借旧案拿过的钱,也摊出来。”
白浪帮那边顿时炸了。
秦照水怒道:“柳行!”
柳行看着他。
“我说错了吗?”
秦照水脸色铁青。
韩无渡却笑了一声。
“没错。”
秦照水猛地回头:“帮主!”
韩无渡咳了两声,脸色更白。
“白浪这些年,不干净。”
这一句话比柳行说十句都重。
白浪帮众全都看向他。
韩无渡撑着铁篙,慢慢走到旧桥前。
“十年前,北岸死了三个人。白浪最初是死者家属和旧铁索帮残部聚起来的。我们说要讨公道。后来公道没讨回来,倒学会了拿公道吃饭。”
他看着长丰那边。
“长丰有罪。白浪也不无辜。”
秦照水眼睛发红。
“帮主,这话说出去,兄弟们以后怎么立足?”
韩无渡说:“站不住的地方,本就不是立足,是踩在死人身上。”
秦照水像被这句话打了一下,整个人僵住。
柳行看着韩无渡,忽然明白为光为什么一直不急着点破白浪帮。
有些话,外人说是刀。
自己人说,才是剜肉。
韩无渡转向柳行:“白浪开账。但长丰也要开。”
何照说:“可以。”
两个人隔着旧桥断桩对视。
这不是和解。
远远不是。
但至少他们把刀先按回去了。
柳行说:“第四件事,陈四。”
阿菱猛地抬头。
人群也静下来。
陈四的尸身已经被抬到旧桥旁,盖着一块白布。雨水浸过白布,又在傍晚风里慢慢干了一半。
柳行看向阿菱。
“这一件,我不替你说。”
阿菱脸色白了。
柳行说:“陈四欠你父亲,也养大了你。他的罪和他的恩,都在你身上。别人说轻了,是替你原谅。说重了,是替你报仇。都不该。”
阿菱抱着拨浪鼓,手指发抖。
老妇人握住她的手,低声唤:“阿菱。”
阿菱站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开口。
最后,她慢慢走到陈四尸身前,跪下。
不是跪拜。
只是跪坐在他旁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哑。
“我今天才知道,我爹不是普通镖师。他护过名册。他留给我的拨浪鼓,是陈四给我的。”
她低头看着那只破拨浪鼓。
“我也今天才知道,陈四动过桥。他有罪。我爹死在桥上,他活下来。他养我十年,教我撑船,教我认水,骗我说我爹只是倒霉。”
她抬头,看向旧桥。
“我恨他。”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她眼泪掉了下来。
“可我也没法说,他死了我就痛快。”
周围没有人说话。
阿菱擦了一把眼泪。
“我不替他求清白。他不清白。”
她又看向众人。
“但也不要拿他一个人的罪,把后面那些人遮住。桥不是他一个人弄塌的。若你们最后只说陈四该死,那我爹还是白死。”
这句话一出,很多人都低下头。
柳行忽然觉得,阿菱比他想得更能站住。
她不是不碎。
她是碎着站住了。
为光在旁边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很淡的光。
柳行说:“第五件事,阿庆。”
何照身体一僵。
阿庆的娘坐在人群前,眼睛不好,只能听。
柳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老人家,阿庆昨日死在旧库外。杀他的人,是摘星台。”
老妇人摸索着抬起头。
“我儿子……不是和人打架死的?”
“不是。”
“他有没有做坏事?”
柳行沉默片刻。
“他是长丰船工。长丰旧账里,有他不知道的罪。但他昨日死前,说了两个字,救下了很多人。”
老妇人嘴唇颤了颤。
“他说什么?”
“账船。”
老妇人听不懂。
柳行说:“意思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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