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雨船


一颗。

    阿菱看着那只拨浪鼓,眼睛忽然红了。

    “这是我的。”

    柳行没有说话。

    阿菱慢慢坐到地上。

    “我小时候生病,他哄我用的。我一直以为丢了。”

    她把拨浪鼓抱在怀里,像抱住一点已经很远的童年。

    油布里还有一张纸。

    纸上的字很歪。

    不是读书人写的字。

    阿菱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

    “阿菱,阿翁不是好人。”

    “你爹死在桥上,我有罪。”

    “书匣里的东西,我藏过。不是为我,是为你。”

    “若我回不来,你不要替我求情,也不要替我报仇。”

    “去旧桥。”

    阿菱看完,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死死咬着牙,不肯哭出声。

    柳行看着那张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

    陈四不是没想说。

    他只是知道,有些话当着阿菱的面说不出口。

    为光问:“纸背。”

    阿菱翻过来。

    背面还有两个字:

    “桥腹。”

    柳行抬头看向洛水上游。

    旧桥。

    桥腹。

    断桥已经塌了十年,只剩两截断桩。哪里还有桥腹?

    除非陈四说的不是水面上的桥。

    而是桥下。

    柳行忽然想起昨夜陈四说过的话:

    “我那时候就在桥下。”

    十年前桥塌之前,他在桥下补桩。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桥底结构。

    若他藏东西,最可能藏在桥腹残梁里。

    阿菱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我要去旧桥。”

    小唐急道:“现在?雨这么大,水涨得厉害,旧桥那边危险。”

    阿菱看着他。

    “我爹死在那里。阿翁也去那里。我为什么不能去?”

    小唐说不出话。

    柳行没有劝她。

    他只是问:“你会水吗?”

    “会。”

    “会撑船吗?”

    “会。”

    “怕不怕陈四说的东西,和你想的不一样?”

    阿菱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怕。”

    她抱紧书匣和拨浪鼓。

    “但我要听他亲口说。”

    柳行点头。

    “那就去。”

    为光看了他一眼。

    “你也去?”

    柳行说:“我不去,她可能会死。”

    “你去了,也可能会死。”

    “那至少多一个人知道她为什么死。”

    为光沉默了一下。

    随后她把伞收了。

    “走。”

    他们没有从岸上走。

    阿菱在废渡旁找到一条备用小船。船比陈四那条更小,只能坐三四个人。小唐本想跟着,被为光留在岸上。

    “回去告诉何照,封住旧库和长丰账房。别让任何人靠近阿庆的尸体。”

    小唐问:“那你们呢?”

    为光说:“去找一个想死又不敢死透的人。”

    小唐听不懂。

    柳行听懂了。

    陈四若真想逃,不会留下纸。

    若真想死,也不会让阿菱去旧桥。

    他是想把最后的东西交出来。

    但他又不敢自己回来面对所有人。

    雨落在船篷上,声音很密。

    阿菱撑船。

    为光坐在船尾。

    柳行坐在中间,右肩被雨水浸得发冷。他把陈四留下的纸又看了一遍。

    书匣里的东西,我藏过。不是为我,是为你。

    这句话很怪。

    如果书匣里的东西是摘星台要灭口的证据,陈四为什么说是为阿菱?

    阿菱是死者遗孤。

    她和沈归鸿、摘星台、京城有什么关系?

    小船逆水而上,很慢。

    水面比昨日高了许多,断枝和浮草从船边擦过。远处旧桥断桩渐渐出现,像两只从水里露出的黑手。

    就在他们离旧桥还有几十丈时,阿菱忽然停住。

    “前面有船。”

    雨幕里,旧桥断桩旁果然停着一条小乌篷。

    船头第三块木板是补过的。

    陈四的船。

    阿菱立刻想撑过去。

    柳行低声说:“慢。”

    她手一顿。

    柳行看着那条船。

    船在水里晃得很轻,不像没人,也不像有人撑。

    篷帘半垂,船身贴着断桩,像被水推过去的。

    为光忽然从船尾拿起一支竹篙,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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