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长丰账


痕。

    像有人曾经用另一张纸垫在上面写过字。

    他又翻下一页。

    也有压痕。

    不是账。

    是暗记。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把杯底一点水轻轻抹在纸背。

    痕迹慢慢浮出来。

    为光微微挑眉。

    “谁教你的?”

    柳行说:“以前被人骗时学的。”

    水痕显出几个极淡的字。

    不是完整句子。

    只有三个词。

    “星台。”

    “书匣。”

    “沈。”

    沈。

    柳行心口一紧。

    白砚不是本名。

    那个第八个人,姓沈?

    外面的火势越来越大。

    何照已经带人去了西仓,偏厅门口只剩两个护卫。两人都焦急地看着外面,没注意到柳行动作。

    柳行刚想再看,忽然听见窗外有极轻的一声。

    不是火声。

    是弩机扣动的声音。

    他本能往后一仰。

    一支细弩穿窗而入,钉在账册上。

    正中白砚那一页。

    纸页瞬间被黑色火药点燃。

    柳行左手一拍桌面,把那页账从册中撕下,用茶水压住火星。

    护卫听见动静冲进来。

    窗外人影一闪。

    为光已经掠了出去。

    她动作很快。

    快得像一页纸被风翻过。

    柳行顾不上窗外。

    他把那半页烧焦的账纸死死按在茶水里,直到火灭。

    纸已经黑了一角。

    但“白砚”两个字还在。

    水痕里的“沈”也还在。

    何照冲回偏厅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先看账纸,再看柳行,最后看向窗外。

    “谁动的手?”

    柳行说:“不是长丰的人?”

    何照脸色铁青。

    “若我要烧账,不会等你看见白砚再烧。”

    柳行点头。

    “我信。”

    何照一怔。

    柳行把那半页湿透的账纸摊在桌上。

    “何少东家,现在可以说了吗?”

    何照看着那页纸,像看着一个十年没有合上的伤口。

    外面的火还没灭。

    长丰院里人声嘈杂。

    可偏厅里却静得可怕。

    很久后,何照终于开口。

    “白砚不是长丰的人。”

    柳行没有打断。

    何照说:“他是我父亲带回来的。断桥后三日,他抱着一个书匣来,说可以帮长丰把所有账做干净,也可以帮长丰挡住官府和江湖的追查。条件是,长丰给他一个文书身份,三个月后送他离开洛水。”

    “他姓沈?”

    何照看了柳行一眼。

    “你已经看出来了。”

    “沈什么?”

    何照闭了闭眼。

    “沈归鸿。”

    柳行记下这个名字。

    沈归鸿。

    为光从窗外回来,手里拿着一枚细弩。

    她把细弩放在桌上。

    弩身上,有一个小小的星形刻记。

    和陈四给他的木片一模一样。

    何照脸色彻底变了。

    “摘星台……”

    为光淡淡道:“看来他们不想让这个名字重见天日。”

    柳行问:“沈归鸿后来去了哪里?”

    何照说:“不知道。”

    柳行看着他。

    何照苦笑:“我那时只有十二岁。我只记得他走那天,父亲亲自送他上船。船往京城方向去。”

    京城。

    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洛水案里。

    像一条更远的水路,突然从眼前铺开。

    柳行低头看着湿账纸上的名字。

    沈归鸿。

    摘星台。

    京城。

    书匣。

    这已经不是洛水一地的旧案了。

    为光说:“走吧。”

    柳行抬头:“现在走?”

    “今天能看的已经够多。”

    何照忽然说:“等等。”

    他从怀里取出一把铜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旧库钥匙。长丰开业前几年的散账、货契、旧信,都在那里。你若真想查,就去看。”

    柳行看着那把钥匙。

    “你为什么给我?”

    何照沉默片刻。

    “因为昨夜之后,他们已经不信长丰了。”

    “摘星台?”

    “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何照说,“我只知道,十年前我父亲以为自己借了他们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