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是秦万山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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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秦万山干脆承认,就连素来口齿伶俐的花婶子,也卡在原地愣住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皮直跳,嘴唇嗫嚅半天,舌头像是打了结,好不容易才挤出几句干巴巴的场面话。

    “那......那挺好的,个体户也挺好的。”

    “街道上本来就鼓励待业青年自寻出路,万山你有想法,是好事,哈哈......”

    “挺好,挺好......”

    秦万山要当个体户这消息,实在太炸了。

    八十年代的杂院里,谁家孩子端上铁饭碗才是正经事,再不济也能当个临时工应应急,个体户那是没本事的人才去干的下九流。

    几个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似的,寒暄两句便急着转身走人。

    他们得赶紧把这新鲜事散出去,不然憋得慌。

    便是有那嘴馋想要尝上一口的,可那一地的吃食比生瓜蛋子还生,总不能讨两口卤水尝尝吧?

    这么跌份的事儿,没人舍得脸去干。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方才还乌泱泱挤满院门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屋前又只剩秦万山一个人,和屋里那雷打不动的呼噜声。

    灶上的卤汤继续咕嘟着,又是半小时文火慢熬,骨汤从清亮熬成了浓稠的酱色。

    秦万山用筷子尖蘸了点汤,舌尖一抿,咸鲜回甘,香料味揉得恰到好处,成了。

    接下来按部就班下料。

    粉嫩白净的猪肠,慢慢染上温润的酱褐色,肠衣紧致油润;

    蜂窝结构的猪肺贪婪吮吸卤汁,从纯白转为深红,内里孔隙尽数锁满汤汁;

    土豆片吸足咸鲜卤味,绵软入味,一抿即化;

    秦晓燕细心剪口的毛豆,青绿外壳裹着油亮卤色,就连深藏其中的嫩黄豆粒,都浸透了醇厚香气。

    捞出卤味摊在簸箕里晾着,蒙上纱布防蚊虫。

    秦万山又翻出之前滤骨汤的双层纱布与铁皮水桶,着手规整老卤。

    耐心反复过滤三遍,彻底剔除锅内漂浮的碎油、残渣、废香料,直至卤色澄澈透亮,

    淘洗干净的陶罐早晾干了水汽,卤水灌进去,油纸封口,盖上木盖,搁在屋里最阴凉的墙角,这罐老卤就算安了家。

    明儿再卤,一罐老卤兑水烧开,再添些荤腥大料增味,这老卤滋味只会一天比一天厚。

    这么一通忙活下来,离午饭只剩不到半个钟头,熬玉米渣子粥是来不及了。

    再说,重生回来三天,秦万山喝那玩意儿喝得嘴都淡出鸟了。

    那叫什么粥?

    清汤寡水,一嚼满嘴碴子,咽下去喇嗓子。

    今天他做饭他说了算!

    煮面条!

    卤味当浇头!

    末了再盛一碗猪尾黑豆花生汤顺顺喉!

    面缸里没有整饼的白面挂面,只有秦父上集捡回来的半兜碎面条。

    这种碎面是粮店处理的残次品,长短粗细毫无章法,扁圆混杂,品相参差不齐,价格只有整捆挂面的三分之一,不限票、不限量。

    虽说卖相潦草,入口口感稍碎,但味道和正经挂面相差无几,性价比极高。

    就是得看运气,运气好才能买着,运气不好跑上十趟都不一定能见着一回。

    秦万山将焯过骨头的原汁汤水烧开,抓起碎面条往锅里撒,白花花的碎面在沸水里翻几个滚就软了。

    又抓一把白菜心切丝丢进去,生抽提鲜,盐调味,骨汤的油星子浮在面上,亮汪汪的。

    起锅装碗,再将尚且温热的卤肠、卤肺切片,厚厚码在热气腾腾的面条之上。

    “秦晓燕!去喊阿妈回来一块吃饭!”

    秦万山朝院门外喊了一嗓子,回头又抄起小刀,蹲在那堆吊高汤后捞出的骨头旁,耐心剔下骨缝里那些指甲盖大小的贴骨肉。

    肉不多,攒了一碟底,撒上生抽、蒜末、辣椒圈,做个简单的凉拌肉。

    刚把碟子端上桌,里屋的木门‘嘎吱’一声开了。

    秦江河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晃出来,头发睡得东倒西歪,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

    “今儿做的什么吃食?咋这么香......香得我做梦都在吃席,吃完东家吃西家,就没消停过......”

    话还没说完,秦江河的眼睛突然瞪圆了。

    桌子上齐刷刷摆着四个大海碗,中间一碟贴骨肉。

    粗陶碗是豁了口的老物件,可里头盛的东西着实体面。

    清亮的骨汤泛着油光,深褐的卤肠卤肺厚厚地码在碎面上,光是看一眼,口水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咋......”秦江河使劲咽了口唾沫,“我这一睡睡了大半年,今儿又该过年啦?”

    话音刚落,秦母和秦晓燕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紧接着是秦晓燕那尖得能戳破天的嗓子。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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