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账上有盐,仓里却没有盐


私盐。”

    皂隶们看着亲兵们按在刀柄上的手,谁也不敢动。不知哪个皂隶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可是军仓的红印……”

    赵成章回头瞪了一眼,把那卷告示往怀里一收,咬着牙侧身让开:“许三川,你出得了这道门,出不了这座城。城里的盐铺,你一家也进不去!”

    “赵司吏,”许三川从他身边走过,停了一步,“回去告诉县尊,盐是官家管的东西,我今天不打算从县衙手里抢一粒。可县衙要是把盐路全堵死了,四千边军没有盐吃,这个罪,县尊担得起吗?”

    赵成章脸色铁青,没有再说话。

    出了营门,钱老四已经等在雪地里,搓着手迎上来,压着嗓子说:“许爷,城里几家盐铺,全都上了板。掌柜的从门缝里递话,县衙查私盐的告示就贴在门板上,浆糊还没干。军仓的文书,他们不敢认,也不敢不认。没人敢当出头鸟。”

    许三川站在雪地里,望着城里黑乎乎的一片屋顶。

    钱不是问题,罗镇山给了三百两,先付一半。货才是问题,城里的盐铺,他一家也进不去。

    “许爷。”青杏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纸,“军仓老库里翻出一本旧账,前年冬天,有一批盐是从白狼渡方向进滦河的。”

    许三川脚步一顿:“白狼渡?”

    “账上没写是谁的盐,只写了八个字:渡口盐货,冬市走货。”青杏把纸递过来,“腊月泊船七艘,运盐的船,两艘。”

    许三川低头看那张纸。墨迹化开了,最后四个字还认得出:

    白狼渡盐。

    他往城外看。白狼渡那边,草市的灯还亮着,图木尔的车队就停在那里。

    “盐铺不敢卖,永丰被车账卡住。”许三川小声说,“可草原人的商队,不吃县衙那一套。”

    “图木尔还欠咱们八百一十两的粮款。”钱老四凑过来,“他今天车队还在草市。”

    许三川把纸叠好,收进怀里,忽然笑了一下:“那正好。欠债的腰杆软,该让他拿东西来抵了。”

    他翻身上马:“郑校尉,走,去白狼渡。”

    郑三刀没动,抬起头看着他:“将军让你去找盐,你就去找盐路。许三川,你是要查账吧?”

    许三川勒住缰绳,回头看了看:“盐没了,账上还记着有。我不查,这盐,一辈子也找不回来。”

    风雪里,两匹马踏着积雪,朝白狼渡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