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冰面不是官道
惹边关大祸,他担不起。
“县衙管的是船,不是冰。”许三川往前走了一步,“封河的河面,走冰不归你管。”
“往日走船走货,哪一样不是县衙管的?!”
“往日是往日。”许三川看着他,“今天冰封了河,船走不了,冰上这条路,县衙的告示没写,律条没管,文书也没盖。你今天要拦,先拿一张管得到冰面的文书来。拿得出来,我认;拿不出来,你拦的就是草原人的货。”
岸上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有赶车的脚夫,有背货的小贩。听见这话,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人家走的是冰,碍着县衙哪门子事了……”
赵成章脸上挂不住,把那卷告示往怀里一收,咬着牙放话:“好,好得很。许三川,你走冰面,我今天拦不住你。县尊在望楼上看得真真的,木匠、铁匠已经传下去了,明天上游凿冰口,下游钉木桩!你这冰道,走不过三天!”
许三川没接话,转头对青杏说:“今天的账,报。”
“今天交了四百四十八石。”青杏拨弄着算盘,“还剩一千八百一十二石,五天的限期已经耗了一天。二十八架,一驾八石,一天两趟,顶破天四百五十石,五天,运不完。”
冰面上,爬犁还在来来往往,顺着河道滑成一条黑线。许三川望着那条冰道,忽然开口:“青杏,冰面是官道吗?”
“不是。”青杏答得干脆,“封河的河面,不归县衙管。”
“所以它救得了今天的急。”许三川的声音很轻,“可它救不了一千八百石,也活不过赵成章那几锤冰口。”
他转过身去。郑三刀正沿着冰面大步滑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罗镇山的亲兵。亲兵远远扯着嗓子喊:
“许三川!将军有令,叫你回中军帐!盐,断了!”
话一出口,冰面上先静了静。
盐。
许三川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赵成章拿“三万斤军盐”要他的命,罗镇山大白天叫他进帐,为的还是盐。两件事,绕不开同一个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冰道,没有接话,大步朝岸上走去。郑三刀跟在他身后,脸色比冰面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