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天(求月票求打赏!)


走不到。就卡在半道上,一辈子。”

    “那你会一直守着?”

    “守着。”满栗把钉穿的手更紧地抵在大腿上,钉子尖几乎要刺破棉裤,扎进肉里,“他走一天,我守一天。他走一辈子,我守一辈子。他走不完,我替他守着剩下的路。钉穿了手,就钉穿了命。这钉子,钉进去容易,拔出来……得连着命一块拔。”

    两人又沉默了。夜风更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周芸把那根烧焦的树枝往怀里拢了拢,试图汲取一点不存在的暖意。满栗则一动不动,像一尊已经开始风化的石像,只有胸口缓慢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点死灰。不是黎明那种有希望的灰蓝,是大寒清晨特有的、毫无生气的灰白。周芸忽然又开口,声音低得像梦呓:

    “满栗,你后悔么?”

    后悔。这个词像一颗冰雹,砸进满栗的胸腔,冻得她一哆嗦。五十八年。足够一棵小树苗长成梁,足够一个婴儿变成白头翁,足够一座城池兴亡几次。她守了五十八年,守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守着一碗永远温吞的粥,守着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