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废掉的天骄




    可他走进密室后,沸腾的命池立刻平静下来。

    每一枚失去光泽的岁钱都沉到池底,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裴无咎低下头。

    “父亲。”

    “今日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裴玄度从他身旁走过,来到那道未来墓影前。

    他没有先问儿子的境界。

    也没有询问陆照夜的七道命格。

    “照命镜中的百日绝命,有多少人看见?”

    温鹤龄抬起眼睛。

    城主问的不是那幅景象是真是假。

    而是有多少人看见。

    裴无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父亲早就知道临渊会出事?”

    裴玄度看向他。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镜中所有人的未来都在百日后消失。”裴无咎道,“包括我的十二条剑道未来。那究竟是什么?”

    “照命镜已经封存。岁官府会查。”

    “您只需要回答,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裴玄度沉默片刻。

    “未来只是可能。”

    “可陆照夜出现之前,您为何偏偏离开临渊?”

    密室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几名裴家长老纷纷低头,恨不得从未听见这句话。

    裴玄度脸上没有怒意。

    他只是伸手握住裴无咎的肩膀。

    “因为有些未来不能让太多人看见。”

    五指收紧。

    裴无咎肩骨发出轻微声响。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被人埋掉的三年拿回来。至于百日之后发生什么,等你仍有资格活到那一天,再来问我。”

    裴玄度收回手。

    “先生,我儿的境界还能维持多久?”

    “若不再强行填入岁钱,照命境可以保住。”

    “若继续跌呢?”

    “说明葬生之力仍在侵蚀其他未来。”

    “最坏结果。”

    温鹤龄看向裴无咎手中的剑。

    “他会忘记自己为什么握剑。”

    这句话比“修为尽废”更让裴无咎难以接受。

    修为可以重练。

    招式可以重学。

    可若连握剑的理由都被埋葬,他还是不是现在的自己?

    密室外,一名裴府管事匆匆赶来。

    “城主,公子。”

    “岁官府契库有人闯入。”

    裴玄度侧过脸。

    “丢了什么?”

    “什么都没丢。命籍之眼没有示警,镇守岁阵也没有启动。只有一只旧债契匣的封条被人动过。”

    管事将一张清单递上。

    “匣中共有十七份冬疫旧债,全部属于公子名下。”

    裴无咎接过清单。

    这些契约是他十三岁点燃命灯时,家族送给他的第一批未来资产。

    原本共有三千份。

    经过数年消耗,其中大部分已经化为他修炼所需的岁钱和剑道可能。剩余契约数额不大,他平日从不过问。

    “闯入者没拿契书?”裴无咎问。

    “没有。”

    “那他去做什么?”

    “可能是在找某一份契。”

    裴玄度道:

    “把十七份旧债全部转移到内府。”

    管事领命离去。

    裴无咎却盯着清单,忽然笑了。

    “命籍之眼没有认出闯入者。”

    “陆照夜。”

    裴玄度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一个在岁廷账册上不存在的人。

    能够无声穿过命籍之眼,再合理不过。

    “他刚逃出长命广场,便敢潜入岁官府。”裴无咎合上清单,“看来那十七份契里,有他很在意的东西。”

    裴玄度望着儿子。

    “愤怒会让人只想杀死敌人。恐惧会让人不敢再面对敌人。你现在两样都有。”

    裴无咎脸上的笑意消失。

    “我会活捉他。”

    “凭你现在的境界?”

    裴无咎握剑的手再次收紧。

    裴玄度没有继续刺激他,转身走向密室外。

    “封锁全城还不够。”

    “陆照夜在九棺铺长大,熟悉尸道、暗渠和所有不记入命籍的地方。岁卫抓不到他。”

    “那就让全城的人找。”

    ---

    子时过后,一张新的悬赏令从裴府发出。

    它不是岁官府那张价值百枚岁钱的临时缉令。

    而是一份由城主亲自盖印、裴家以私库担保的未来悬赏。

    城中三十六座命钟同时敲响。

    黑底金字的告示贴满街巷、客栈、渡口与城门。连最偏僻的贫民巷中,也有裴家仆役提着灯,逐户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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