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废掉的天骄


将右手递过去。

    温鹤龄没有诊脉。

    他用一根透明长针刺入裴无咎掌心,针尖穿过血肉,却没有带出鲜血。

    片刻后,一缕青光从针尾升起。

    青光在半空展开,化为一条蜿蜒向前的道路。

    那是裴无咎尚未发生的人生。

    一年后,他在临渊剑会上夺魁。

    两年后,他进入太一宗内门。

    三年后,他踏入行年境,从岁河支流中带回完整剑道经验。

    这些原本都是照命镜确认过的高概率未来。

    现在,那条路却在第三年戛然而止。

    路的尽头没有悬崖,也没有刀痕。

    只有一座坟。

    坟头插着一柄漆黑长刀。

    墓碑上没有生卒年月,只刻着三个字。

    **裴无咎。**

    密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裴无咎死死盯着那座坟。

    “那是什么?”

    “你的未来。”

    温鹤龄道:

    “已经被人埋了。”

    “我还活着。”

    “所以埋的是三年后的你。”

    温鹤龄转动透明长针。

    空中的未来道路随之变化。

    一道道原本通往更远处的剑道支流,在经过第三年时全部陷入墓穴。无论裴无咎如何选择,只要仍想沿着原本的道路修炼,就绕不过那座坟。

    “斩断未来,断口应该还在无明海中。”温鹤龄解释,“只要重新作出选择,未必不能生成新的支流。”

    “可你这条未来不是被斩断。”

    “出刀之人先杀死了三年后的你,再把那个结果钉进史渊。对于岁河而言,你成为行年境剑修的未来已经发生过一次,而且死了。”

    裴家长老脸色发白。

    “死人不能再活第二次?”

    “未来可以改变,历史不能轻易复生。”

    温鹤龄松开手。

    “所以你们投入再多岁钱,也只是把新的道路修到同一座坟前。”

    半空中的景象缓缓散去。

    裴无咎掌心却留下一个细小黑点,如同坟头扬起的一粒尘土。

    “葬掉未来……”

    他想起陆照夜挥出的那只空手。

    没有刀光。

    没有声势。

    只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斩。

    自己三年后的境界便成了一座坟。

    “他用的是哪一家的传承?”裴家长老问。

    “不是临渊的传承。”

    温鹤龄擦拭长针,眼底浮现出少见的凝重。

    “我行医八十年,只在一本残缺古籍里见过类似记载。旧纪元曾有一种因果杀法,不杀眼前之人,专门埋葬对方最强的一段人生。”

    “古籍里称它为葬生。”

    白发。

    黑刀。

    尸山。

    七个未来中的第二道人影重新浮现在裴无咎脑海。

    “怎么解?”他问。

    温鹤龄看了他一眼。

    “改走另一条路。”

    “我是剑修。”

    “那就弃剑。”

    裴无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从他点燃命灯那日开始,裴家便用无数资源替他筛选未来。

    他吃什么丹药,拜哪位师父,在什么时候经历败绩,又该在什么时候得到机缘,全都经过岁师反复推演。

    十二条剑道未来并非天然生成。

    它们是裴家耗费数代积累,为他打造出的十二条登天阶梯。

    让他弃剑,等于让裴家数十年的准备全部作废。

    也等于让他从临渊第一天骄,重新变成一个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的普通人。

    “第二种办法。”裴无咎说。

    温鹤龄合上药箱。

    “找到出刀的人。”

    “杀了他?”

    “你若杀了他,就永远没人知道那座坟该怎么打开。”

    老人看向半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墓影。

    “让他收回那一刀,或者剥下他施展葬生之法的未来命格。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三种办法。”

    裴无咎握紧手中长剑。

    他如今只能发挥照命巅峰的力量。

    而且境界仍在缓慢松动。

    每当那座未来坟墓变得凝实一分,他便会遗忘一部分剑道。若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连照命境都未必保得住。

    “我会把他带回来。”

    一道低沉声音从密室门外传来。

    裴家众人同时躬身。

    “城主。”

    裴玄度走进命池。

    他穿着一身没有纹饰的黑袍,鬓角已有霜色。相较于锋芒毕露的裴无咎,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常年伏案处理政务的普通中年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