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半真半假
微发抖。她做过无数次外景拍摄,从未有过这般窒息的感觉,眼前的美景太过纯粹,却处处透着违背常理的诡异,让人不敢直视。
两人缓步走进庭院,脚下的青砖潮湿湿滑,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浸了水的棉絮上。越是靠近那株芍药,周遭的温度就越低,深秋的夜风本该干燥凛冽,可宅院里的风潮湿阴冷,吹在皮肤上,像无数冰凉的细针轻轻扎着肌理。
更诡异的是,走进庭院后,两人的影子开始变得模糊。手电光明明亮度充足,可投射在地面的影子边缘扭曲弥散,不再清晰规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吞噬光影。王小琪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心脏猛地一缩,她清楚看见,自己的影子边缘,缠绕着几缕淡淡的粉白虚影,像细碎的花瓣黏在影子上,挥之不去。
“瑶瑶,你看影子!”王小琪声音发颤,伸手拽住李瑶瑶的衣袖。
李瑶瑶低头一瞥,眼底神色愈发凝重,没有多余的慌乱,只低声道:“别慌,是花煞缠影。芍药邪灵以阴煞为根,以花香为媒,最先缠上的就是人的影子,慢慢吸噬人的阳气。只要心神不乱,暂时不会有事。”
她早听过相关传闻,这宅子里的邪灵并非恶鬼厉鬼,而是经年芍药吸纳宅中阴煞、积聚百年怨气化成的花妖,本名无考,当地人私下称之为芍药煞,亦叫芍药5500。没人知道5500这个数字从何而来,老一辈只说,这只邪灵身上缠着五千五百道执念,五千五百缕怨魂碎片,善恶交织,半真半假,最擅蛊惑人心、制造幻境。
“五千五百道执念……难怪传闻说它亦正亦邪,不似寻常恶鬼那般暴戾,却比恶鬼更难对付。”王小琪咽了口唾沫,终于明白这只邪灵的诡异之处。普通邪祟要么害人夺命,要么扰人安宁,可芍药5500从来不会直接伤人,只会用极致温柔的幻境、清甜惑人的花香,一点点瓦解人的心神,抽离人的阳气,最终让人沉沦其中,神魂俱灭。
两人缓缓穿过庭院,朝着正屋走去。正屋的木门早已腐朽脱落,门框空空荡荡,屋内漆黑一片,像一张张开的漆黑巨口,静静等待着闯入者。清甜的芍药花香在屋内变得愈发浓郁,不再是淡淡的萦绕,而是铺天盖地包裹而来,吸入鼻腔的瞬间,心头的焦躁与恐惧莫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松弛、温柔,甚至让人想永远留在这片静谧温柔里。
王小琪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她清楚这是花香致幻的效果。古籍记载,断情绝芍的花粉最能惑人心神,能颠倒人的爱憎,扭曲人的执念,让人沉溺虚妄幻境无法自拔。
“别深呼吸,小口换气,屏住心神,别被花香牵着走。”李瑶瑶低声提醒,脚步不停,手电光束扫过屋内景象。
正屋陈设依旧保留着十几年前的模样,老旧的木质桌椅、褪色的雕花衣柜、落满厚尘的木床,一切都规整有序,不像荒废二十年的屋子,反倒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随时会归来。唯有桌椅表面厚厚的灰尘、墙角密布的蛛网,无声诉说着岁月的荒芜。
手电光束掠过墙面,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老旧婚纱照,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温婉,身着复古红裙,笑容温柔明媚。可细看之下,会发现女子的眼底没有半点笑意,瞳孔漆黑空洞,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透着无尽的悲凉。
王小琪的目光定格在婚纱照上,心头莫名一紧:“这应该是陈家当年的女主人吧?传闻说她最爱种芍药,宅院里的芍药,都是她亲手栽种的。”
话音刚落,屋内骤然吹起一阵无风的冷风。门窗紧闭,无窗无隙,可阴冷的风却在屋内盘旋流转,卷起地上的灰尘,轻轻拂过两人的耳畔。紧接着,一阵轻柔婉转的戏腔,幽幽从屋内深处传来。
戏声绵软温柔,调子凄婉缠绵,不像戏台之上的洪亮唱腔,反倒像贴着耳畔低语,丝丝缕缕钻进耳膜,绕在心头。唱的是老旧的江南花鼓戏,字句温柔,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孤寂与哀怨。
“君赠芍药春意软,我守空庭岁序寒……”
一字一句,清柔婉转,在死寂的空屋里层层回荡。王小琪浑身僵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头皮阵阵发麻。屋外风声早已停歇,周遭万籁俱寂,唯有这空灵凄婉的戏声,牢牢包裹着整栋老宅。
“有人唱戏……真的有人在唱戏!”王小琪紧紧攥着手机,录像的手指不停颤抖,“传闻是真的,月圆夜的戏声,根本不是杜撰!”
李瑶瑶神色沉稳,手电光束迅速扫向屋内各个角落,梁上、墙角、床底、屏风后,一一排查,却始终找不到声源。那戏声仿佛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空灵缥缈,完全捉摸不透。
“不是人在唱,是芍药5500的幻音。”李瑶瑶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它以花为身,以怨为魂,执念着当年的爱恨别离,日夜在空宅重复旧时光景,用戏声诉说未尽的执念。”
说话间,屋内的光线骤然变得昏暗。原本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彻底隐匿不见,天地间陷入浓稠的黑暗,手电的白光被黑暗吞噬,照射范围骤然缩小,只能照亮身前咫尺的距离,更远的地方彻底沦为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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