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朝堂之上,她翻了天


,臣女在第一日就已察觉。之所以没有当场揭穿,是为了利用她将假情报传递给呼延烈。事实证明——呼延烈信了。他的两万铁骑信了。他们死在了他们深信不疑的‘绝密情报’上。”

    她将那沓纸呈给内侍,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素白的衣裙在金砖地面上旋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弧度,像一面展开的战旗。

    “陛下问臣女,女子亲卫营成军之日,能否覆灭北狄王庭。臣女的回答是——不需要等到成军之日。昨夜,葫芦谷的大火已经替臣女回答了这个问题。”

    满殿无声。连那些之前还在替沈太傅喊冤的老臣都忘了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穿素白衣裙的年轻女子——她用十天时间,揪出了一个潜伏十年的北狄暗卫,反过来利用这个暗卫坑死了北狄两万精锐,顺便把太子的脸打得啪啪响。

    霍北昭站在武将队列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无数狠人,但像沈清鸢这样狠到骨子里的女人,他是真没见过。他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副将,低声说:“我跟你说,这女人以后要是当了将军,北狄人得哭着回草原放羊。”

    副将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想少帅您能不能小点声,太子殿下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

    沈清鸢站起身来,走到阿九身边,停住了脚步。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温不寒给她的银针,蹲下身,将银针轻轻别在阿九的衣襟上。针尖上还残留着幽幽的淬毒蓝光,在满殿烛火中一闪一闪。

    “你欠我的已经还了。以后,你自由了。”

    阿九抬起头,被卸了下颌骨的嘴张不开,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泪从她干涸的眼眶里涌出来,一滴滴砸在金砖地面上,混着脸上未干的血渍,洇开一小片暗红。沈清鸢看到了,没有回头,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跪下,脊背依旧笔直。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跪在内侍旁边的太监总管开始偷偷用袖子擦汗,久到站在殿角的禁军侍卫开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然后,皇帝笑了。

    那不是愤怒的冷笑,不是无奈的苦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自嘲的笑。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见过无数大臣在他面前争权夺利、互相攻讦,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用一个北狄暗卫和一封假情报,同时完成了三件事——坑杀两万敌军、洗刷自身冤屈、把太子的脸踩在地上。而这一切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沈家丫头,”皇帝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父亲沈怀谦教女有方,赏黄金百两。沈清鸢识破内奸、将计就计、大破敌军,功不可没。即日起,女子亲卫营升格为凤翎卫,沈清鸢任凤翎卫指挥使,秩比正四品,可自行募兵,定额五百人。凤翎卫直接听命于朕。”

    满殿再次哗然。正四品!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女子担任过四品以上的实职武官!凤翎卫指挥使,自行募兵,直接听命于皇帝——这等于给了沈清鸢一把尚方宝剑加一张空头支票!这是何等破天荒的恩典!

    但没有人敢反对。因为在场的每一个大臣都心知肚明——沈清鸢用两万北狄铁骑的命,用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换了这道封赏。她的每一个铜板的赏赐,都是自己挣来的。

    沈清鸢叩首谢恩,声音清朗如钟:“臣女领旨谢恩。凤翎卫成军之日,必让北狄王庭从此不敢南望中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不是在立一个军令状,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站在丹陛旁的萧珩一言不发。他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灼热。他看着沈清鸢站起身退回队列的背影,那身素白衣裙在满殿朱紫中格外刺目,像一面永远不落的旗。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在太极殿见到她的样子——她跪在金砖上,脊背笔直,眼神坦荡,面对他的逼问面不改色。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但他没想到她不简单到这种程度。她不是要成为谁的棋子,她是要把棋盘掀了重开一局。而这一局,她赢了。赢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皇帝站起身来,环视满殿文武,声音洪亮而威严,在大殿中回荡不息。

    “传旨——北狄逆贼呼延烈,毒杀先汗王、篡夺王位、伪造国书、诬陷忠良、犯我边境,罪不容诛。今北狄左贤王呼延昊起兵讨逆,朕决意出兵相助,共诛此獠。着兵部三日内拟定出兵方略,霍北昭为北征主将,沈清鸢率凤翎卫随军出征!”

    霍北昭从武将队列中一步跨出,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震得大殿的琉璃瓦都在嗡嗡响:“臣领旨!臣必与沈指挥使同心协力,踏平北狄王庭!”

    他喊得太过用力,旁边的武将们被他震得耳膜发疼,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了“霍少帅你能不能小点声”。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偷偷朝沈清鸢挤了挤眼睛,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沈清鸢无奈地垂下眼帘,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瞬。那笑容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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