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血遁留壶


即使借影身逃出,真正的魂体也已残缺近半。虫母真血能重塑血肉,却补不回被灰火抹去的存在。

    愤怒在眼底停留片刻。

    又被他压了下去。

    那双眼重新恢复平静。

    像旧街雨后,那个提着保温壶站在病人队伍末尾的老人。

    唯有脚下阴影不断翻涌,暴露出藏在平静之下的东西。

    他没有再去看坍塌的东七洞。

    透明天链从袖中滑落。

    链上数十道阳神同时挣扎。

    涂玄山从中挑出一名修为最高的老者,五指穿过其眉心,将残魂一点点扯入口中。

    他的身体凝实少许。

    右肩却仍旧空荡。

    阴虚的灰火伤到了虫母血囊根本,新生血肉每长出一寸,便会从断口处重新化为虚无。

    寻常术法救不了他。

    魔宗十二洞也没有那种本事。

    他转头望向西方。

    云层尽头,一片雪岭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藏地深处,有人能替他拔出神魂中的灰焰。

    也有人知道,如何让那张兽皮上的祭坛提前降临。

    涂玄山向前走出一步。

    阴影越过荒城。

    第二步,跨出山脉。

    第三步落下时,那道高瘦身影已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一片雪原边缘。

    风雪遮住旧礼帽。

    天链贴着积雪无声游动。

    在他身后,东七洞第六次崩塌的雷光照亮半边夜空。

    涂玄山没有回头。

    只在风中留下一个极轻的名字。

    “贺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