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市者死


头。

    鲜血尚未喷出,伤口周围便迅速石化。

    许寒岳反手抓住骨刃。

    掌心皮肉被割开,额角黑角却将整片月刃压成粉末。

    桑祁躲得更快。

    第一片月刃擦过胸前,切开两张缝在脖颈上的人皮。

    其中一张皮发出老妇惨叫。

    另一张却突然从伤口脱落,像活物一样扑向宁无月。

    场中四股力量同时撞在一起。

    水库冰面完全崩裂。

    闸门后的河水骤然上涨。

    顾远三人藏身的输水渠开始倒灌。

    黑水越过脚背,很快没到小腿。

    白韶没有立即撤退。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岸边。

    那些被打碎的法器、血液和尸体里,有许多东西正在落入水中。

    别人看宝。

    他看药。

    许寒岳被月刃切开的肩伤中,掉出三粒黑色骨屑。骨屑接触水后没有下沉,而是浮在水面,周围结出一圈极淡石霜。

    桑祁脱落的两张人皮,其中一张落水即溶,另一张却被天陨飞刀划破后,露出里面夹藏的一片红色药膜。

    宁无月碎裂的月刃粉末则全部被蓝色晶体吸回。

    无灯会的黑手尚未碰到骨环,水中忽然浮出一根铁木手杖。

    手杖从冰下横扫。

    杖端山河印重重击中黑手。

    灰膜第一次裂开。

    大量黑色小虫从伤口涌出。

    裴照川从水下站起。

    军大衣已经湿透,脸色也比暗盘里更苍白。他没有走第三条出口。

    那条路只是用来引开跟踪者。

    真正离市之后,他绕进了水库底部。

    可无灯会并没有被完全骗过。

    裴照川胸前那根黑线仍然存在。

    刚才一击使它瞬间绷紧。

    黑斗篷中,两点暗红光芒同时亮起。

    黑线沿裴照川影子钻进身体。

    他的胸口没有伤口。

    心脏却猛地凹下去一块。

    像被一只无形手掌捏住。

    裴照川身体僵在水中。

    铁木手杖脱手。

    无灯会灰手穿过黑气,直取他的心口。

    顾远看见了裴照川军大衣口袋。

    布料正在剧烈起伏。

    替命傀儡想要出来。

    却被口袋搭扣压住。

    裴照川的手指已经无法动弹。

    灰手穿心的一刻,军大衣口袋突然破开。

    桃木偶自行跃出。

    它的脸已经完全变成裴照川。

    灰手没有刺入老人胸膛。

    而是穿透木偶。

    木偶体内传出一声沉闷心跳。

    胸口裂开。

    四肢同时被黑气撕碎。

    裴照川原本凹陷的心口瞬间恢复。

    替命完成。

    他没有浪费这一息。

    左手抓住山河印,右手重重拍向水面。

    整片水库突然翻转。

    水在上。

    雪在下。

    所有人都像被倒进另一只无形容器。无灯会的黑气被水势扯散,许寒岳、宁无月与桑祁也同时失去立足之处。

    裴照川沉入水底。

    一缕鲜血向下游去。

    他逃了。

    桃木偶的碎片却漂在水上。

    木偶头颅转过最后半圈,空洞眼睛正对顾远藏身的水闸。

    雷渝看见了。

    没有出手收回。

    傀儡已经替主人死过一次。

    从此只是一块木头。

    水势翻转只持续三息。

    第三息结束时,水库重新坠落。

    轰然巨响压过所有声音。

    顾远藏身的旧水闸被水压撞开。

    铁板向内飞出。

    黑水卷着碎冰灌入输水渠。

    三人的藏身处彻底暴露。

    宁无月第一个看向这里。

    银白瞳孔穿过水幕,准确落到顾远胸前。

    许寒岳也看见了他。

    倒山图与黑龙残珏之间的联系,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几乎无法遮掩。

    桑祁却没有看顾远。

    他正控制天陨飞刀追杀沉入水底的裴照川。

    飞刀从水面消失。

    雷渝目光一沉。

    裴照川已经交出白庭骨牌,又暴露山河印。今夜想杀他的,不止无灯会。

    天陨飞刀若从水下追上,替命傀儡已经无法再救第二次。

    雷渝没有掐算。

    手中三枚铜钱直接弹出。

    铜钱贴着水面飞行,先后撞上三块浮冰。

    冰块改变方向。

    撞向飞刀入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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