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盘开门
外逸散黑气。黑气落地后并不消散,而是化作一只只细小手掌,沿青石爬行,又在靠近苏照微三尺时自行缩回。
帽檐下没有脸。
只有两点暗红微光。
阴族大护法。
阴九烛。
这个名字没有被说出,场中真正认得他的人却已全部低下目光。
蛇皮男人仍盯着白骨参。
他的右手藏进披风,五指间多出一根灰色骨刺。
骨刺只露出半寸。
苏照微尚未转身,阴九烛斗篷中的簌簌声骤然停止。
蛇皮男人的影子先动了。
影子从地面直立而起,贴上他的后背。
灰色从脚底开始蔓延。
鞋、衣物、蛇皮与血肉同时失去颜色。石化速度极快,越过膝盖后便再也无法挣扎。
蛇皮男人抬起骨刺。
手臂却停在半空。
面具下的眼睛仍保持着贪婪,整个身体已经化成一尊灰白石像。
阴九烛没有走出黑网。
甚至没有抬手。
石像胸口便裂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内脏。
数千只白色甲虫从裂缝中涌出,刚爬到地面,便被黑气全部吞没。
拍卖继续。
没有人再看苏照微太久。
她取下白玉药匣,走到顾远面前。
经过年轻女人身侧时,手指在床沿轻轻敲了三下。
一短。
两长。
顾远认得这个节奏。
父亲旧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锁坏之后每次推回去,也会发出同样的声响。
苏照微没有看他。
只把半块蓝花碎瓷放进药匣。
碎瓷背面多出一行极浅刻字。
水从山上来,门在水下开。
顾远只看见一瞬。
匣盖便重新合上。
那是她给出的第一条线索。
不是善意。
更像一次试探。
白骨参并未被任何人带走。
苏照微把年轻女人连同木床交还给第十九桌。拍卖规则判定,白韶没有取参,只借药气救人,并未违反交易。
作为代价,顾远必须带走她。
从这一刻起,年轻女人的生死与第十九号买家绑定。
她若死在衔钱市外,债会落到顾远身上。
白韶为顾远母亲重新封针。
母亲呼吸已暂时稳定,肺中残留的银丝仍需要数次治疗。年轻女人也只能勉强坐起,白骨参根须仍藏在肋下,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十九号交易至此结束。
但真正离开的人并不多。
苏照微站回高台。
十九架织机再次转动。
这一次,铜钱没有飞起,而是一串串落向桌面。每名买家面前都多出一枚漆黑木牌。
木牌正面是座位号。
背面空白。
公开拍卖结束后,所有人都可以离开。
想进入下一场的人,则必须在空白处留下第二重身份。
面具是第一层。
席位是第一层。
真正的姓名、势力、债券、旧诺或足以让衔钱市承担后果的凭证,才是第二层。
十九张桌旁,只剩七人未动。
第一桌的鹿角买家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中年人面孔。两侧太阳穴各生着一块黑色骨质凸起,像尚未长成的角。
他将一枚刻有九层山门的青铜令放上木牌。
西南九嶂盟。
许寒岳。
他身后控制着三条矿脉与十七处药谷,今夜为倒山图而来。
第六桌已经空了。
蛇皮人的石像仍立在原地,成为衔钱市立威的一件摆设。
第八桌,玻璃柜中的人推开柜门。
一直落在柜内的雨瞬间停住。
出来的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女人,白发齐肩,瞳孔呈极淡银色。她穿着没有纽扣的白色长衣,手腕套着一圈透明骨环。
她在木牌上放下一片月白骨片。
白庭。
宁无月。
那枚骨片出现后,顾远怀中的黑龙残珏明显热了一瞬。
第十一桌,一名始终拨弄破算盘的胖老人摘下面具。
脸上笑容和气,鼻尖泛红,两只手却各长着六根手指。
算盘珠一共十三颗。
每颗珠内都封着一张人脸。
他把最中央的黑珠卸下,压在木牌上。
万宝钱庄。
沈十三筹。
他不为任何特定宝物而来,只要暗盘中出现价值足够高的东西,钱庄便会出价。
第十二桌,一名戴斗笠的瘦小男人抬起手。
袖中滑出一截赤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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