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盘开门
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顾远立即跪到另一侧,按住母亲双肩。她身体冷得像刚从雪里挖出,颈下皮肤却烫得惊人。冷热交替钻进掌心,让他的手指止不住地发颤。
白韶提针。
顾远压胸。
参气被从腹中推入肺脉。
第一下,没有呼吸。
第二下,喉间涌出黑血。
第三下,一团被银丝包裹的血块从母亲口中喷出。
血块落到地面,表层迅速裂开。
数十根银丝钻出,朝四周买家扑去。
雷渝袖口一翻。
三枚铜钱贴着地面滑出,没有雷鸣,也没有卦象。钱边在青石上擦出一圈细碎白光,将银丝全部圈在中央。
他抬脚踏下。
银丝在铜钱围成的三角中迅速蜷缩,最后化成一片带着腥味的灰。
母亲胸口猛地鼓起。
一口气灌入肺中。
那声音嘶哑、艰难,甚至带着漏风般的杂音,却让顾远僵硬的肩膀第一次松动了一点。
她活了。
只是尚未脱离危险。
白韶没有停手。
他把母亲翻向侧面,五指沿脊柱一节节向下按压。每按一处,背部皮肤下便有一道黑影向下游动。到了腰侧,黑影已经聚成拇指粗细。
白韶刀尖划开皮肤。
没有鲜血涌出。
一枚裹满银丝的黑色硬核从伤口中滚落。
硬核落地便开始跳动。
与黑龙残珏的声音完全相同。
咚。
白韶用瓷碗将它扣住。
碗面瞬间浮满裂纹。
他没有揭开,只以银针贯穿碗底,将里面的东西钉死。
另一张床上,年轻女人也慢慢平静下来。
白骨参缠绕肋骨的根须不再收紧。被抽走一缕精气后,参花颜色稍显黯淡,却没有枯死。
白韶沿她心口连下四针。
没有取参。
而是把最粗的三根须脉逐一从心脏旁拨开,再用细若发丝的银线重新固定。每一针都贴着心膜经过,稍偏一线,便会穿心而死。
年轻女人额头很快布满冷汗。
嘴唇咬出血。
她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白韶最后一针落下时,参根从她心口旁退开半寸。
只半寸。
却足以让她自己的心重新跳动。
咚。
两张床上的呼吸终于分开。
黑龙残珏停止旋转。
黑网上那行血字一块块脱落,落地后化成干枯蚕茧。茧内传出细小抓挠,随后全部碎裂。
铜钟停在白韶头顶三尺。
拍卖场沉寂片刻。
掌声从黑网后方响起。
只有三下。
清脆而缓慢。
一道红色身影从十九架织机之间走了出来。
她正是拦下厢车的红伞女人。
此刻没有撑伞。
黑色长裙外多了一件暗红薄纱,腰间只束着一根金线。长发并未盘起,顺着肩背垂到腰间,发尾经过灯火时泛出一层极深的紫。
她走得并不快。
拍卖场所有目光却随着她移动。
白纸灯笼的光先落在她裸露的手腕,再沿着细长颈项停在脸上。那张脸并非柔弱,也没有刻意媚态,眉眼间反而带着一种冷而清醒的锋利。
左眼下那颗极小红痣,让她的美多出一线无法忽视的危险。
越是靠近,越让人想看清。
越是看清,越让人不敢生出轻慢。
仍有许多目光没有移开。
鹿角面具后的呼吸明显加重。
披蛇皮的男人身体向前倾了半寸。
玻璃柜里的雨势也忽然变大,水珠在透明壁面上爬出一道女人侧影。
那些眼神不是欣赏。
是估价。
是占有。
也是藏不住的贪婪。
女人似乎早已习惯。
她走到中央,抬手托住下沉的铜钟。
五指触到钟壁,沉重铜钟便停在半空。
“苏照微。”
她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拍卖场中几道原本肆无忌惮的目光立刻收敛。
苏家掌握衔钱市三成暗库、两条地下药路和半数身份凭证。苏照微不是苏家最年长的人,却是近二十年来唯一被允许主持十九号场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影子。
黑网深处传来簌簌声。
起初像落叶摩擦。
片刻后,那声音越来越密,仿佛有无数细小硬壳在黑暗里爬动。
一名披着黑斗篷的人从纱幕后缓慢显出轮廓。
斗篷没有被风吹动。
袍角却始终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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