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下无门


中人锁骨。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紫线,一直延伸进胸口。

    右盘中的心不是货物。

    是这个人的心。

    它离开胸腔后仍能跳动,却已经开始腐败。每次钟响,心脏表面便会多出一小块黑斑。

    白韶抽出一根长针。

    箱中人的五指立刻收紧。

    街口两侧,十余道目光同时望来。

    无声威胁沿灯影压下。

    白韶没有靠近心脏。

    针尖从秤杆下方穿过,准确刺进右盘底部一道木纹。

    秤盘轻轻一震。

    那颗心随之翻转。

    心脏背面缝着七根头发般细的黑线,线头穿过秤盘,一路连进箱中人胸腔。每当心脏跳动,黑线便会将腐败血液重新送回他的身体。

    不是续命。

    是在慢慢养毒。

    白韶用刀割断其中最短的一根。

    箱中人身体骤然绷紧。

    剩余六根黑线疯狂扭动,像闻到血的水蛭。白韶两指夹住长针,沿秤杆连弹六次。

    每弹一次,便有一根黑线从木盘中脱落。

    最后一根线断开时,那颗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猛地收缩。

    表面黑斑全部向中央聚拢。

    白韶抬掌,在箱中人胸口按了一下。

    相隔三尺,那颗心竟跟着他的掌力跳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心脏上的缝口自行裂开,一枚生锈铁钉从里面弹出,钉在黑木牌上。

    铁钉尾部刻着一只极小银眼。

    箱中人喉咙里涌出大量黑血。

    他没有倒下。

    胸口那道紫线反而迅速褪去。

    白韶拿起那颗心,翻手拍回他胸前。

    黄铜秤的右盘空了。

    箱中人的胸口没有伤口,心跳却重新出现在皮肉之下。

    沉稳。

    有力。

    四周那些原本盯着他们的人影同时移开目光。

    箱中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很久之后,他从乌木箱底取出三枚黑钱,放进左盘。

    每枚钱上都刻着一只衔着人牙的乌鸦。

    白韶拿走两枚。

    最后一枚推向顾远。

    秤杆终于平了。

    他们可以入市。

    白韶转身时,箱中人忽然抓住他的袖角。

    烧伤嘴唇张开,只吐出四个字。

    “针早于伤。”

    白韶脚步停了半息。

    那枚从心中取出的铁钉,并非后来扎入。

    那颗心脏还在胸腔里时,钉子就已经存在。

    有人先把结果放进去,再让伤口慢慢追上结果。

    与雷渝肩头的三圈针痕一模一样。

    白韶割断自己的袖角。

    没有回头。

    三人沿长街向下。

    顾远经过黑木牌时,看见那枚银眼铁钉正一点点陷入木头。铁锈从钉孔周围扩散,最终长出三道细长裂纹。

    像一张戴着金框眼镜的脸。

    ⸻

    第二声钟还未响。

    他们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白韶走得很快。

    圆胖身体穿过人群,没有碰到任何人。雷渝落后半步,右手始终贴着墙面。他的左耳听不到声音,鼻子也失去了嗅觉,只能通过青石传来的震动判断四周。

    走到第一处岔口时,一个戴白兔面具的小女孩挡住去路。

    她手里抱着一只没有毛的猫。

    猫腹被剖开,里面却不是内脏,而是一排整齐人牙。

    女孩仰起脸。

    “你叫什么?”

    声音稚嫩。

    长街周围的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顾远没有回答。

    女孩向前一步,兔面具后的眼睛弯起。

    “你背的是谁?”

    母亲的发丝从黑布下露出一缕。

    顾远侧身挡住。

    女孩怀中的猫忽然张开嘴。

    腹中所有牙齿同时敲击,发出顾远父亲的声音。

    “阿远。”

    那声音与顾长明一模一样。

    顾远肩膀骤然绷紧。

    猫腹中的牙齿再次碰撞。

    “回头。”

    他没有回头。

    胸前幼鼠却从衣襟里钻出,对着无毛猫发出尖细叫声。女孩面具上的笑纹突然停住。

    顾远取出刚在入口得到的黑钱。

    没有交给女孩。

    而是塞进幼鼠两只前爪间。

    幼鼠抱住比身体还大的铜钱,缩回棉袄。

    女孩盯着鼓起的衣襟。

    四周灯笼忽然向下压低。

    顾远背着母亲,从她身边走过。

    女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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