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九号药
火苗刚碰到边缘,纸面忽然浮出第二层字迹。
以黑龙残珏为凭。
火焰烧到尽头。
纸条化为灰烬。
灰没有落下。
在空中停了一瞬,全部朝顾远怀中的公文包飘去。
隔着包皮贴成半条龙的轮廓。
随后才散开。
车厢里无人出声。
外面桑枝被风压弯。
一团积雪从屋檐坠落,砸在车顶。
雷渝取出七枚铜钱。
没有立即起卦。
他先将六枚收入袖中,只留下那枚裂开的通宝。
铜钱放在掌心。
裂缝正对顾远。
片刻后,钱面渗出一滴血。
不是雷渝的血。
那滴血从铜钱内部慢慢冒出,沿裂缝分成两路。
一路流向白韶脚边烧剩的“白骨参”三字。
另一路流向顾远怀中的黑龙残珏。
两样东西之间,早已被人拴上了线。
这场交易不是临时起意。
从顾远在废品站换到那册旧药书开始。
从书中恰好留下白骨参那一页开始。
从母亲昨夜咳血开始。
或许便有人等着他进山。
等着他找到矿沟。
等着他拿到残珏。
再把真正的药送到他面前。
雷渝抬头看向蚕房屋顶。
目光像穿过砖瓦,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他的手指没有掐算。
额角却渗出冷汗。
那枚裂钱在掌心缓慢发热。
钱面“通宝”二字一点点变红。
雷渝忽然将铜钱扔到地上。
铜钱落地后没有躺平。
沿着砖缝一路滚到顾远脚边。
恰好停在他鞋尖前。
正面朝上。
顾远低头时,铜钱中央方孔中映出一间看不见边界的黑屋。
屋内摆着十九张桌子。
前十八张桌旁都坐着人。
唯独最后一张空着。
桌面放着一只白玉药匣。
药匣上压着半块蓝花碎瓷。
顾远刚要看清,铜钱忽然裂成两半。
幻象消失。
雷渝闭上眼。
右手扶住墙面。
他的鼻子闻不到东西了。
白韶将一片沾药水的布递到他面前。
雷渝没有反应。
那块布气味辛烈,顾远只闻一下便觉得鼻腔刺痛。
雷渝却像面前什么也没有。
白韶收回布。
没有安慰。
只将碎裂铜钱收进药箱。
有些代价还能恢复。
有些不能。
白韶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针,刺入母亲足底。
针尾只颤了三次。
第一次微弱。
第二次稍重。
第三次几乎没有。
白韶拔针。
针尖已经灰白。
他从旁边药箱里取出纸和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
圆内划十二格。
随后将其中九格涂黑。
母亲只剩三个时辰。
子时之前拿不到白骨参,她的肺会先停。
可那株药摆在衔钱市中,等着换走黑龙残珏。
顾远低头看向公文包。
黑龙残片安静躺在里面。
从矿沟到现在,已经有太多人为它而死。
那个中蛇毒的男人。
乱石滩上的两名追兵。
屠宰场地下水道中的人。
它每次发出心跳,都能让周围发生无法解释的变化。
可母亲胸口的呼吸正在一点点变轻。
顾远的手按在公文包搭扣上。
没有打开。
白韶把纸揉成团。
塞进自己嘴里嚼碎。
吞了下去。
他重新发动厢车。
没有返回镇外,也没有向医院走。
车头转向县城南面。
那里有一座废弃了十年的丝织厂。
镇上的人只知道工厂倒闭后被银行收走。
顾远却从父亲旧地图上见过那里。
地图背面,顾长明曾用红笔写过四个字。
夜里无门。
车辆驶出蚕房前,雷渝忽然按住白韶肩膀。
远处雪地里,出现一个人。
女人撑着一把红伞,独自站在路中央。
身上穿着黑色长裙。
裙摆没有沾雪。
四周的风还在吹。
远处桑枝仍不断摇晃。
可红伞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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