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新邻旧影,百川归海
十月初,北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霜。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青石板路面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白霜,薄而均匀。他站在门槛上呼出一口白气,在院角的秋菊边蹲下身,伸手拢了拢花丛边沿几片微微卷曲的叶片。
十月十五,沈砚收到了赵崇真从南方寄来的信和最后几枚石片。赵崇真在信中说他已经走到了水脉的尽头,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最后几枚石片,拼合在一起之后,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他在信中描述了那幅图案的样貌,并附上了一张简图,用线条勾勒出整体的结构和走向。沈砚把那几枚石片拼入桌面上已有的排列中,刚好补齐最后一段弧线。整幅图案在桌面上完整地呈现出来——弧线连绵不绝,从起点到终点一气贯通,衔接处没有一处断裂。他在灯下看了一会儿那幅完整的图案,用指尖沿着弧线的走向轻轻描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桌案的一角。
十月二十,苏道士来了。他进门时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幅完整的图案,在它面前站了一会儿。沈砚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幅弧线图案,然后开口说:“苏道长,拼齐了。“苏道士没有伸手去碰那些纸页,在诊案前坐下来,端起那碗已经温了的茶,慢慢喝完,放下空碗,起身告辞了。
十月末的一天傍晚,沈砚独自去了一趟奉先殿后那片地基。深秋的风从宫墙之间穿过,带着干枯草木的气息和远处炊烟的余味。他蹲下身,在旧墙与青石板交界的边缘处停留了片刻,灵瞳沿着那层更早的结构向下探去,确认那道砖缝中的纹路与桌案上那幅完整的图案在关键的收尾处一致。他没有继续深探,站起身沿着宫墙外的小路走回了槐树巷。
十一月初,北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从后半夜开始下,到天亮时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槐树巷被一层均匀的积雪覆盖着,槐树光秃的枝丫上挂着细碎的雪末。黄甫在灶间里生火,烟火气从烟囱口袅袅升起;钱永安在院子里用一把旧扫帚把过道上的雪扫到墙根下;陆远蹲在灶间门口,把新买的一批干姜按大小分拣到两只不同的布袋里。四个人各自做着手里的事。沈砚站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雪,在门口多站了片刻,感受着雪后的空气清冽而安静,然后转身回了屋。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