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秋霜冬雪,旧牍新编


有时空手来喝一碗茶。他的步伐比去年轻快了不少,坐在诊案前喝茶时偶尔会说一两句他在城外看到的草木变化,说完便起身告辞,不拖泥带水。

    四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沈砚正坐在诊案后面翻那卷旧书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声交谈。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蓝色短衣的中年人,面貌寻常,开口说话时带着一股长年漂泊后沉淀下来的沉稳:“先生,我是从东南方向来的。莫先生托我带一件东西给您。”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块不厚的石片,边缘整齐,打磨过的表面刻着一道细密的弧线。他把石片放在诊案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弯了弯腰便转身走了。沈砚没有追问那人的去路。他拿起石片在灯下看了看,又把它和赵崇真寄来的那批石片放在一起。弧线的走向和他补全的那段线条走向一致。他把石片收进铁匣里,和之前那些拓片放在同一层,然后合上铁匣,重新推回药柜顶层。窗外的槐树新叶在春风里轻轻摆动,几缕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满地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鸟鸣,在午后的暖意中格外清亮。

    沈砚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诊案前坐下来,翻开《明朝那些事儿》的新一页,提笔写道:

    “永乐十三年四月。春深日暖,槐树新叶满枝。赵崇真已离开赣南南下。莫洛寄回石片一枚。泉州又来一批海西药材。十年里从各方汇集到槐树巷的东西越来越多,墙角那丛秋菊已经从最初移栽时的一小株蔓延了半面墙根,每年春天都会从土里发出新的枝条。树影在微风中缓缓移动,把日光的形状一次次打散又重新拼合。“

    (第七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