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春风过处,草色遥看
,钱永安不在的日子里,他一个人把灶间和药柜的分工担了下来,如今已经做得很顺手了。
九月十五中秋节的晚上,沈砚和往常一样没有去灯市,坐在诊堂里翻那几册从泉州寄来的口述记录。黄甫端了一碗热汤圆放在他手边。沈砚停下笔,接过那碗汤圆,低头喝了一口。
九月末的一个午后,郑院判又来了。他带来的消息是:北征的主力部队已经开始南撤了,预计入冬之前能回到关内。太医院随军的大夫正在分批撤回,钱永安跟着最后一拨人走,大约在下个月初回到北京。
十月,北京城落了一场薄霜。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青石板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白,在灰白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苏道士那天一早就来了,手里拎着一只布袋,袋里装着几根带泥的萝卜:“后院的萝卜该收了,给先生带几根来。”他把萝卜放在灶台角上,又站着看了一会儿院子里那丛秋菊。秋菊正在盛放,金黄的花朵在霜后的晨光里显得格外精神。苏道士看了看那丛花,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正在枯黄的药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院门。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钱永安回来了。他背着那只药箱走进槐树巷时,天色已经暗了。他推开济世堂的门,把药箱放在诊案旁边,在椅子上坐下来:“先生,我回来了。”他瘦了一些,皮肤也黑了不少,手上多了几道细小的疤痕,但整个人的神色比走之前沉静了许多。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说:“路上辛苦。先去洗把脸,灶间还有饭。”钱永安应了一声,起身往灶间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先生,那些北地风沙里的东西,我都记在册子里了。明天给您看。”说完他便掀开门帘进了灶间。灶间里随即传来他轻声和黄甫说话的声音,以及碗筷被端出来的碰撞声。沈砚坐在诊案后面听着那些声音,在灯下多坐了片刻,才起身朝灶间走去。
(第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