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地底深脉,宫阙无声


,等天气干燥之后再考虑是否进一步探查。”沈砚又说,“太医院可以先对那处暗渠做一次初步的检测,确认一下里面的空气是否安全。”

    郑院判点了点头:“先生的意思,郑某会如实禀报。”沈砚背起药箱沿着来路走出了宫门。

    回到槐树巷时已经过了午时。沈砚走进诊堂,黄甫正在给一位犯了咳嗽的年轻人开方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先生回来了?”沈砚点了点头,把药箱放回里间,洗了手,在诊案前坐下来。他倒了一碗凉茶慢慢喝着,在心里重新回想着暗渠里看到的那两处刻痕的细节,把它们的走向和永定河底那些石板的纹路在脑中反复比对着。

    当天晚上沈砚坐在灯下,取出一张干净的白纸,提笔把暗渠里看到的两块旧砖的位置和刻痕大致画了下来。画完之后他把那张纸和永定河的图纸并排放着看了很久,线条走向确实相似,但比例和间距略有不同,像是同一套符号体系在不同场合被做了一些调整。他在图纸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宫城奉先殿后暗渠旧砖刻纹,纹路与永定河底石板纹路风格相近。年代可能更早,用途待查。”

    九月初十,郑院判又来了。他带来了一封太医院的正式公函,上面盖着印章:“先生,那两个工匠已经退烧了,神志也恢复了清醒。太医院按先生说的方案处理,效果很好。陛下知道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让郑某告诉先生——那块地基暂时不要动,等冬天过了再说。”

    沈砚把公函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书匣里。

    九月十五这天,沈砚收到了从泉州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里是一只半大的木匣和一封信。木匣里整齐地码着一排小布袋,布袋上贴着药材名称的标签,字体和往常一样端正工整。那封信是林大夫的手笔,信中提到泉州医所最近收治了一位从很远海域回来的老海商,他是随船队出过三次海的老船工,带回了一本手抄的海外药书,虽然中原文字辨认不全,但配有插图,看着像是某种草药图谱。他已经让人抄录了一部分,准备下一批药材中一并寄来。

    沈砚读完了信,把布袋和木匣依次收好,又翻开自己那本《海西药材辨识录》,在新的一页上记下了林大夫信中提到的几种药材名称和初步用途。

    九月下旬的一个傍晚,沈砚独自去了一趟奉先殿后那片区域。宫墙外的道路已经恢复了日常秩序,木栅栏和苇席都已撤走,那块塌陷的地基被青石板重新铺平。四周平静如常,只有墙根下新铺的泥土颜色略深。他站在那片青石板边缘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弯腰,没有触碰,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他的目光沿着新铺的砖缝走了一遍,落在青石板与老墙脚相接处一个不易察觉的土坑边缘。那处边角确实和周围不太一样。他没有蹲下去细看,只是把那处位置默记在心,便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了。

    沈砚回到医馆时,黄甫正在把晒干的菊花收进布袋,陆远蹲在灶间门口研药。钱永安坐在诊案旁边抄方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沈砚在诊案前坐下,提起笔来,在《玄术济凡尘》中又添了一笔:“宫城旧渠之下或有更深的遗存,目前未露全貌。待明年开春再议。”

    九月末的一天上午,郑院判派人送来了一份文书。文书的内容是关于泉州医所那本海外药书的抄本收录和翻译建议。林大夫在附信中详细描述了那本海外药书的大致内容,说书中记载了数十种他从未见过的草药和树脂,绘制了植株形态,有些配了简单的使用方法。沈砚把信中所列的药名和描述逐一摘录在一本新的册子里,又在自己那份药材辨识录中开辟了一个新的分类——“海外药草待考”,把那些名称和零散的描述分条目列了进去。他写得很慢,每到一味不熟悉的药名就在旁边画一个小圈作为待查标记,又在页面底部留出一段空白,以便日后补充。

    十月初的一个下午,钱永安在整理药柜时无意间碰掉了一只旧木匣,匣盖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沈砚闻声抬头,看见地上散落的是一叠泛黄的纸页和几片枯叶。他走过去弯腰一一拾起来——是几年前夹在那卷旧书里的槐树叶,有几片已经脆了,边缘卷曲,颜色褪成了浅褐色。还有几页他以为早就收起来的旧手稿,纸张边角微微卷起。他把那些旧纸和枯叶重新叠好,放回木匣里,又把木匣放回药柜顶层原来的位置,用一块干布盖好,然后重新回到诊案前坐下。他没有再打开那只木匣,只是把它放回了原处。

    十月十五这天,沈砚收到了苏道士托人从西边带回来的一封信。苏道士在信中说,他已经到了陕西境内,在一处废弃的驿站里找到了几块刻着旧文的残砖,纹路和他见过的那些水纹符变体在细节上又能对上。他说他打算在那里多停留一些时日,把那几块残砖的纹路全部拓下来再继续西行。信末附了一句:“这些东西散得太远了,像被风吹散的种子。贫道走一路捡一路,能捡多少算多少。”

    沈砚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了书匣里。窗外的暮色正在收拢。

    十一月,北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雪从夜里开始下,到第二天早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沈砚推开门时门外的青石板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剩屋檐下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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