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舟中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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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官船沿着运河南下的时间里,秦浩然也没有闲着。
船舱里,秦浩然站在一幅巨大的漕运舆图前,标注了漕运沿线的府州县、卫所、仓场、船厂、闸坝,密密麻麻,比寻常的舆图精细十倍。
徐文楷侍立在他身侧,怀中捧着厚厚一摞卷宗。
是吏部抄送,汇总了漕运体系全部文武的官员名册,不止有江北四府三州的府县文官,还录有各省督粮道,管粮同知通判,漕运十二把总,卫所指挥,乃至清江船厂工部主事,各处闸坝闸官,一应漕务相关人员尽数在册。
秦浩然低声道:“还记得那五等记号么。圈、尖、点、直、叉,不做繁冗评语,只凭符号定人心,辨可用,不可用。
凡画密圈者,是嫡系腹心,祸福一体。
画尖号者,乃是自己人,利害相合,可委以实务权柄,只是各怀身家算计,万不可全然推心置腹。
落圆点者,属中立观望之辈,无深恩亦无宿怨,利至则附,利尽则散,只可公事周旋,莫要寄托私义。
划直杠者,便是异路之人,无直接仇隙,然志道相左,仅可台面虚与应酬,机要之事半分不能共谋。
落笔打叉者,便是立场相悖的对头,纵然笑语相向,内里沟壑难消。”
“听清,便开始。”
徐文楷应道,翻开第一份卷宗,指向舆图上淮安府的位置,那里正是日后漕运部院所在,天下漕船过淮盘验的枢纽:“淮安知府,周守正。字子廉,号静庵,天奉九年进士,湖广江陵人。”
秦浩然略一思忖:“画圈。”
徐文楷会意,在名字旁落下一枚小小的朱圈。
“是岳父在江陵时的门生,天奉二十八年外放淮安知府,到任已有四载,一应事务处置得妥当。岳父对其多有赞赏。”
“下一个。”
徐文楷翻过一页,笔尖移向舆图扬州府的位置:“扬州知府,沈维钧。字衡之,号墨斋,浙江绍兴人,天奉三十二年四月调任扬州知府。”
“沈廷璋的人。”
徐文楷毫不犹豫,在沈维钧姓名旁落下一道朱叉。
“扬州同样是漕运重镇,又紧邻两淮盐运司,盐商盘根错节,财利汇聚。此人背靠旧派系,与盐商往来纠缠太深,留着便是隐患,寻合适时机,一定要将他拔除。”
“下一个。”
“凤阳知府,马文辉。字仲光,号朴庵,河南开封人,天奉二十六年调任凤阳知府。”
秦浩然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人不依附朝中任何一派。”
徐文楷询问:“算作中立?”
“算是。守凤阳六年,无赫赫政绩,亦无大过。能安稳坐住此位,自有一套处世的本事。
到任之后,待之以礼,不刻意拉拢,也不刻意打压,就让他继续做他的老好人。只要他不阻挠漕务,不生事端,先让其守土。”
徐文楷闻言,在马文辉名字边上点下一枚朱点。
“庐州知府,钱德昌。字子盛,号慎斋,四川成都人,天奉二十九年调任庐州知府。”
秦浩然眉头微微蹙起。
离京之前他便细细查访过,左惟清致仕还乡未久,他一手提拔的工部尚书便垮台,门下一众亲随党羽,或贬谪远州,或罢官去职。
钱德昌虽侥幸未被此案株连定罪,却也受这层渊源所累,为朝堂所疏远。在京中蹉跎许久,方才得到外放庐州知府的差事。
“可以拉拢。他朝中无奥援,急需要寻一处新的倚靠。我待他厚一分,他便肯为我出力十分。”
徐文楷提笔落下尖号。
“待我到庐州,单独召他相见,许他日后升迁的前程。整顿漕运,江北四府少不了肯实干的官吏,钱德昌久处冷衙,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时候。”
“徐州知州,赵辉。字伯坚,号石楼,陕西延安人,天奉二十七年调任徐州知州。”
徐州乃是漕运咽喉之中的要害,徐州洪、吕梁洪两处险滩便在此处,每岁北上漕船多在此遇险倾覆,无数旗丁运军葬身河水。
此地不止知州民政,更牵涉漕运卫所,洪闸主事。
“把徐州洪主事、吕梁洪主事,还有管辖此地漕运的把总、卫所千户,一一录上,一并标注。两处洪口,稍有疏漏,便会耽误整个京师漕粮。”
徐文楷依言,一一在舆图对应的位置添上人名与职司。
二人就这样一卷一卷阅过。
江北四府三州的府县文官。漕运十二把总、各卫指挥千百户这类武职。
各省派驻的督粮道,管粮通判。清江船厂工部主事。运河沿线大大小小闸官、坝官,一桩桩,一个个,尽数过目甄别。
一个时辰缓缓过去。
偌大一幅舆图之上,朱红的圈、尖、点、直、叉错落分布,沿着运河水道蔓延,文官、武将、漕务官吏,所有人的亲疏立场,织成一张大网。
徐文楷站在他身侧,也看着这张舆图,心底不由得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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