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笔帽的时候，感觉到视线里有一层薄薄的滤镜正在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双手在灯光下泛着正常的光泽。

    他没有看到任何不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透过纸张看到隐藏在其下的文字或数据结构了——那些他曾经能够看到的东西，那种他能感受到的与系统之间的细微连接，正在从他周围撤走，像是潮水正在退去，留下一片干燥的沙滩。

    他尝试聚焦于纸面，试图找到它的运算痕迹和连接点，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纸本身，只有纸面上的字。

    他坐在那里，让那段时间自然地流过，感受到自己的视线正在适应新的状态，像是正在从一种他习惯了很长时间的感知模式切换回原来的模式。

    他伸出手，把自己那本蓝色账册从桌角拿过来，放在面前，手指沿着封面边缘慢慢移动，感觉到纸页之间的摩擦力正在以均匀的方式传递到指尖。

    他翻开封面，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一页上有一行他写下的字：“系统：已完成审计。”字迹和他签名时的字迹一致。

    他合上账册，把它放在桌面上，和最终审计报告并排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