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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

    省公安厅。

    范宸坐在一间会议室的椅子上。桌子很长，深棕色的木面，擦得很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李队坐在他对面。四十多岁，短发，鬓角也有一小片灰白。他穿着便服，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浅色衬衫。

    他面前摊着范宸带来的材料——订单本复印件、录音U盘、家属联盟的名单。

    他一份一份地看，翻页的动作不快不慢。看完之后，他把材料收拢，码整齐，然后抬起头。

    “这些够。”

    “够什么？”

    “够批捕赵泰河。”

    范宸看着他的眼睛。李队的表情没有变化，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王铁头。”李队说。“他是内鬼。你们内部有他的人，抓捕消息走漏，赵泰河会跑。”

    范宸沉默了一下。会议室里很安静，百叶窗的光影在桌面上缓缓移动。

    “所以需要一箭双雕。”

    “对。”李队站起来，走到窗前。“今天下午三点，以‘复核陈志远案’的名义，把王铁头叫到省厅。扣押他。同时，另一队人去赵氏集团。两点五十分同时行动。”

    范宸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声轻响。

    “我来通知秦岚。”

    “不用。”李队转过身。“我来安排。”

    他伸出手。范宸握住。掌心干燥，有力，握了两秒松开。

    “范法医。”

    “嗯。”

    “你师父当年找过我。”李队说。“他让我帮他查赵泰河，我拒绝了。我当时没有证据，怕打草惊蛇。”

    他停了一下。窗外的风吹动百叶窗，光影在桌面上晃了一下。

    “这一次，我不拒绝了。”

    范宸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嗡嗡响。他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很烈，他眯了一下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秦岚的消息：“小宸，王铁头上午又去了一趟赵氏集团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范宸看着那行字。然后打字：

    “下午两点五十。行动。”

    发送。

    他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落在他的肩上。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在穿行，一个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人行道上过去，铃铛叮铃铃地响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秋天的味道——落叶、干燥的灰尘、远处糖炒栗子的甜香。

    然后他走下了台阶，走向停车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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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省厅大楼门口。

    范宸站在台阶上，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他的手机静音着，放在口袋里。秦岚的消息还停在“行动”那条上，没有新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蓝得过分，一丝云都没有。

    两点四十七分。

    两点四十八分。

    两点四十九分。

    手机屏幕亮了。秦岚的消息：“王铁头已经进了省厅。你那边呢？”

    范宸打字：“等。”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两点五十分。

    楼梯那头传来脚步声。皮鞋声，急促的。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民警跑上来，冲他点头。

    “范法医，李队让我告诉你——目标已控制。赵泰河那边，也同时收网了。”

    范宸点了点头。他没有笑。他只是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阳光很烈，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像一截被太阳压扁的黑色。

    风从东边吹过来，吹动了他夹克的衣摆。

    “师父。”他低声说。“这一次，没有晚。”

    远处，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而他身后，那扇通往省厅内部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有人进，有人出。和往常一样。

    傍晚。

    范宸回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有声音。画面上是一个广告，几个年轻人围着一辆新款的汽车在笑，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传出来。

    “妈。”

    “回来了？”

    “嗯。”

    母亲站起来，走进厨房。范宸坐在沙发上，身体陷进靠垫里。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没有新的消息。

    母亲端着一碗汤走出来。碗沿还冒着热气。她把碗放在他面前。

    “喝了吧。”

    范宸接过碗。碗壁温热。他低头喝了一口。甜的。红糖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暖融融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胸口。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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