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红旗日化厂大门外，来了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省专利局李副局长，身后跟着审查处周处长，还有昨天在局长办公室参与讨论的两位沈市化工学院=教授。

    几个人手里拎着皮质公文包，胳膊底下还夹着铁皮采样箱，脸上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与此同时，从市委处得到消息的刘光明，正带着周宏宇等在办公楼前，身边还跟着技术科长王成才。

    “李局长，欢迎各位领导和专家莅临指导。”

    刘光明迎上前去，主动伸出手。

    李副局长握了握手，在双方互相介绍之后，没多寒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化工专家：

    “刘老板，今天客套话咱们先搁一边，技术真伪必须现场验明，时间紧。”

    “这是化工学院的梁教授和齐教授，他们带了仪器，今天得在你们实验室里走完全程。”

    旁边的周处长更是板着脸补充：

    “申报材料上的数据写得天花乱坠，说植物皂苷提纯能达到这个纯度和乳化效果。”

    “但说句实话，我是有所怀疑的。”

    “我们在省局审了这么多年化工项目，还从没见到过这样的。”

    “今天要是重现不出材料上的指标，不仅优先权证明拿不到，申报材料按虚假申报处理。”

    周处长这番话，说的是相当不客气。

    周宏宇眉头微皱，正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刘光明抬手轻轻拦了一下。

    “周处长讲规矩，这是对国家专利负责，应该的。”

    刘光明笑了笑，侧过身子引路：

    “实验室和试生产线全准备好了，原料、试剂、仪器一概敞开，各位专家请自便。”

    一行人快步到了实验车间。

    屋里早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烧杯、量筒、蒸馏瓶、原材料等摆得整整齐齐。

    梁教授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白大褂套上，戴上老花镜，伸手抓起一把豆粕闻了闻。

    “确实是普通大豆加工剩下的废渣。”

    梁教授转过身，打量着王成才：

    “小王是吧？”

    “你们材料上写的工艺路线，第一步是碱液浸出脱脂，第二步是乙醇恒温六十度回流萃取。”

    “别愣着了，现在就开始，我亲自计时取样。”

    王成才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刘光明。

    刘光明朝他点了点头：

    “平时怎么做，今天就怎么做，别慌。”

    王成才深吸一口气，把外层的劳保手套脱了下来。

    露在外面的白纱布上隐隐透着几点烫伤药膏的红褐色。

    梁教授和齐教授看到他那双裹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手，不由愣了一下。

    “你这手是怎么搞的？”

    齐教授问。

    “回专家的话，前天晚上我们实验室设备短路。”

    “为了摸准六十度的实验环境，我们几个人轮流把手放进去试水温搅动的，落了点水泡，不碍事！”

    屋里几个省局来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周处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脸上的刻板神情，更是明显松动了不少。

    梁教授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了许多：

    “胡闹，搞科研哪能用肉体去试。”

    “小王，你动嘴指挥，让厂里其他技术员上手，另外，我和齐教授给你当副手打杂。”

    “不用！我自己来更准！”

    王成才来了轴劲儿，带着自己的人就是干。

    随后，粉碎、浸泡、加压过滤、调配酸碱度，一道道工序在大伙儿眼皮底下展开。

    一个小时过去。

    黄色浑浊的提取液经过活性炭脱色和乙醇结晶，底部终于析出一层淡黄色的半透明粘稠膏状物。

    “专家，皂苷提出来了。”

    梁教授快步走过去，随后，齐教授也赶紧拿出自带的便携式表面张力仪，滴入试样进行检测。

    指针跳动，最后稳稳停在一个数值上。

    “表面张力降到三十点五达因每厘米！”

    “老梁，这个稳定性，确实不错，比纯化学合成的十二烷基硫酸钠还要好，关键是温和，无毒无刺激！”

    一旁的李副局长虽然不懂深奥的化学机理，但专家的反应和手里的检测数据做不了假。

    他大步走到实验台前，盯着那瓶淡黄色的浓缩液体，又看了看王成才缠着纱布的双手，神情动容。

    随后，李副局长当场表示。

    “走，带我们去车间看看试生产！”

    一行人随即下楼，走进了红旗日化厂的一号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新改好的半自动流水线上，工人们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手脚麻利地将调配好的黄色洗洁精灌进透明瓶子里，随后旋紧按压泵头，贴上崭新的“光明·净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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