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陈国华众人从省科技大楼出来。

    北风刮得正紧，夹着几星半点的小雪沫子，落在脸上有些冰。

    陈国华紧了紧大衣领口，站在车旁边，转头看向刘光明和周宏宇。

    “光明啊。”

    “你们刚刚说的，其实很清楚了。”

    “不过，高振海那老小子，刚才没给你们准话，心里犯嘀咕了吧？”

    刘光明笑了笑。

    “陈书记，这倒没有。”

    “专利局是管业务的单位，高局长做事谨慎，按程序走很正常。”

    陈国华闻言，摆了摆手。

    “老高这人我了解，典型的干技术出身，性子轴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

    “刚才当着你们的面，他听还是很有耐心听的，材料也收了。”

    “虽然只是说要连夜召集业务处室讨论，没当场拍板，但我听他那口气，这事八成能成。”

    周宏宇把夹在胳膊底下的公文包换了个位置，忍不住插了一句。

    “陈书记，主要是新《专利法》确实还有一个月才生效，我们这是打擦边球，按正常手续，材料递进去得先压在受理处。”

    “什么叫擦边球？”

    陈国华撇了撇嘴。

    “十四大刚开完，明确讲了要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

    “现在好不容易弄出个能养活全厂的新配方，要是出问题，那不仅是你们光明商贸的损失，也是咱们沈市，甚至全省的损失！”

    陈国华说完，给出最后的拉交代。

    “光明，我看啊，你现在就带着宏宇回厂里。”

    “把实验室、生产线，还有技术科那几个师傅的记录本，全都规整利索。”

    “我估摸着，明天一早，省专利局的联合调查组就得砸到你们厂门口！”

    “回去做好准备，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刘光明见他这么说，自然干脆地应了一声。

    “陈书记您放心，我们今晚不睡，连夜把摊子支整齐。”

    ......

    与此同时，省科技大楼四层的局长办公室里。

    屋里挤了七八个人，茶几上、办公桌上，全堆满了周宏宇留下的一沓材料。

    省专利局局长高振海坐在正中间，手里捏着红旗日化厂送来的那瓶乳白色的洗手液样品。

    在他对面，坐着副局长、审查处处长，还有临时从沈市化工学院请来的两位教授。

    “各位都看完了吧？”

    高振海把塑料瓶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市的陈副书记今天亲自带人堵我的门，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咱们特事特办。”

    审查处周处长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眉头紧皱。

    “高局，这不合规矩啊。”

    “新《专利法》明文规定，九三年一月一日起，才正式对化学物质和日化配方开放发明专利申请。”

    “现在满打满算，距离元旦还有整整四十天。”

    “咱们要是现在受理了，程序上说不过去，回头上面审查下来，谁担这个责任？”

    闻言，边上一位教授放下手里的技术说明书，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老周，你先别扣帽子，看看这个东西。”

    老教授点了点摊开的稿纸。

    “大豆油脚提取皂苷，复配柠檬酸与天然甘油。”

    “这其实也不算是传统的化学合成配方，而是纯粹的植物活性物质提纯技术！”

    “国内的大豆加工厂，每年产生几十万吨油脚和豆粕废料，大部分都当成动物饲料贱卖。”

    “他们能想到用这玩意儿做表面活性剂，替代进口化学材料基聚醚，这思路，可不得了！”

    另一位搞精细化工的专家也跟着拍了桌子。

    “何止是不得了！！”

    “我最近在关注宝洁和联合利华，这两家外企现在都在国内跑马圈地。”

    “他们靠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就是技术垄断。”

    “这个配方如果真是红旗日化厂自己搞出来的，从技术先进性来看，完全符合发明的‘三性’要求！”

    周处长闻言，还是有些迟疑。

    “就算技术过硬，那时间卡死在这儿，总不能提前批复吧？”

    高振海敲了敲桌面，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国华有句话说得对，现在是特殊时期。”

    “红旗日化厂是中枢首长视察沈市改制的重要点位，这关系到许多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

    “更重要的是，真要等元旦公开发布之后再排队申请，真的来得及？还真未必！”

    “这段空窗期，要是走漏了风声，被外资公司拿回去解析逆向工程，反手抢注专利，怎么办？！”

    “咱们说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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