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夺舍(上)


  罗伯特感到一阵寒意掠过脊背:“你是说,这东西里面……装着个‘脑子’?”

    “我不知道。”莉娜诚实地回答,“我只是说数据结构的相似性。它也可能是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通讯协议,或者……某种机器的状态广播。”

    争吵在第四天中午爆发,***是罗伯特的激进方案。

    “微探针失败了,但我们还有别的方法。”罗伯特把一份新方案拍在桌上,“用聚焦离子束,在表面尝试剥离几个原子。我们需要样本,哪怕是几个原子,也能做质谱和核磁分析!”

    “离子束也是能量输入!”阿尔伯特反对,“而且剥离行为本身可能被视为攻击!我们根本不知道它的智能程度和反应阈值!”

    “那就永远不知道!”罗伯特提高了嗓门,“莉娜的数据暗示它可能具有意识结构,那我们更应该尝试沟通!用离子束在表面刻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或者二进制序列,观察它的反应!”

    “用可能摧毁我们的方式去‘沟通’?罗伯特,卡拉威的教训还不够吗?那可能不是攻击,而是……自卫,或者警告!”

    “所以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它自己开口说话?等威廉派人来质问我们怎么毫无进展?”

    “够了。”莉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罕见的严厉,“罗伯特,你的离子束方案风险不可控,我否决。阿尔伯特,纯粹的被动观察也确实难有突破。我们需要一个中间路径。”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我建议,尝试‘共振试探’。不是用高能束,而是用一系列极低强度的、不同频率的相干电磁场,温和地‘扫描’它,观察它是否有任何共振响应模式。就像用不同音高的音叉去试探一个空腔的共鸣频率。强度控制在环境背景辐射的十倍以内,低于任何已知生物或电子设备的敏感阈值。”

    阿尔伯特眉头紧锁,但这次没有立刻反对。这方案确实比离子束温和得多。罗伯特虽然觉得不够劲,但也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主动的方案了。

    “需要定制设备,大概二十四小时准备时间。”莉娜说,“这段时间,继续监测。还有,安全规程必须严格执行,尤其是人员轮岗和系统日志核查。”

    会议不欢而散,但方向暂时定了下来。

    四、疏忽

    1月27日,下午。

    紧张和挫败感在实验室里弥漫。罗伯特在车间监督共振探测器的最后组装,脾气暴躁,斥责了一个焊接细节不够完美的技术员。阿尔伯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反复计算着离子束方案如果真的实施,可能产生的能量沉积和潜在连锁反应,越算越觉得心惊。

    莉娜则在主控室,试图从海量的脉冲数据中寻找更细微的模式。她注意到,在极少数的脉冲周期中,波形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毛刺”,像是信号受到了某种极微弱的外部干扰。她尝试将这些“毛刺”与实验室内的各种活动记录进行关联——人员进出、设备开关、甚至电网波动——都没有找到确定性的联系。直到她无意中对比了保洁人员的排班表。

    一个模糊的关联出现了:几次最明显的“毛刺”,似乎都发生在下午4点到5点之间,正是保洁员进行日常清洁的时间。但这关联太弱,样本太少,可能是纯粹的巧合。她标记了这一点,打算后续增加监测。

    下午3点50分,罗伯特从车间打来内部电话,语气兴奋:“共振探测器提前搞定了!我现在带过来做初步校准,如果顺利,今晚就可以开始第一次低强度扫描!”

    阿尔伯特在线上回应,声音疲惫:“我需要看到完整的校准和安全评估报告,今晚太赶了。”

    “校准数据我会实时传给你!这东西就像个手电筒,功率低得可怜,有什么好评估的?”罗伯特不满。

    “规则就是规则,罗伯特。”阿尔伯特坚持,“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审核报告,下午再开始。”

    两人在电话里又争执了几句。最后罗伯特怒气冲冲地摔下一句“随你便!”,挂断了电话。

    这通争吵带来了一个无人注意的后果。按照安全规程,主研究区A-7的控制台在非主动实验期间,应由至少两名授权人员共同值守或锁闭。当时主控室里只有莉娜一人,她正专注于数据分析,被罗伯特和阿尔伯特的争吵分散了部分注意力。

    下午4点05分,莉娜的平板收到系统提示:她预约的深层神经影像扫描时间到了。这是一项针对长期在“摇篮”工作的人员的强制性 健康检查,旨在监测辐射或异常场暴露对神经系统的潜在影响。错过预约需要复杂的重新申请。

    她看了一眼控制台。阿尔伯特和罗伯特短时间内显然不会过来。球形舱内的“砖头”静静旋转,数据平稳。她思考了几秒钟,做出了决定:离开不超过二十分钟,去医疗翼快速完成扫描。她按照规定,在控制台上执行了“临时离开-低风险监控”协议,该协议会启动额外的自动化监控警报。

    但她忽略了一点——或者说,在连续工作的疲劳和争吵带来的烦躁中,她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在执行协议时,系统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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