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8章共和初啼,深夜密谋


才是能保护他的人。

    马车驶过那条巷子口的时候,沈砚之往外看了一眼。巷子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小小的院落,此刻只怕已经空了。吴光新的人既然能盯上他,那个联络点肯定已经暴露。

    他闭上眼睛,心里一阵发紧。

    又一条线断了。

    ---

    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两点。

    沈砚之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想着今晚发生的事。吴光新怎么会知道他去了那个联络点?是有人跟踪,还是那个联络点早就被盯上了?如果是后者,那李石曾他们现在安全吗?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徐树铮。这个人今晚出现得太巧了。是真碰巧,还是他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如果是后者,那他今晚出手相救,是想拉拢他,还是想控制他?

    越想越乱。

    他索性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边。

    窗外,北京城的夜色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灯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寂静得可怕。

    他想起山海关的夜。那里的夜虽然也黑,但能听见海浪声,能闻见海风的味道。那是自由的味道。而这里的夜,像一座牢笼,把他死死地困住。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贴身穿着一件小褂,小褂里缝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一张照片——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穿着清军的号衣,站在山海关城楼上,目光坚定。

    “爹,”他轻声说,“儿子对不起您。您用命换来的山海关,儿子守不住。”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警觉地转头,手按在枕头下的手枪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是三声敲门,停两秒,又两声。

    是周劲。

    沈砚之松了口气,走过去开门。

    周劲闪身进来,脸色很紧张。

    “大人,出事了。”

    沈砚之心里一紧:“什么事?”

    “李石曾他们——”周劲压低声音,“今晚转移的时候,被吴光新的人堵住了。”

    沈砚之脑子里嗡的一声。

    “人呢?”

    “李石曾跑了。但有三个同志被抓了。”周劲看着他,“其中一个是女同志,姓陈。吴光新的人认出她身上带着革命党的文件。”

    沈砚之握紧拳头。姓陈的女同志?他想起今晚在那个小院里,确实看见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给他倒过茶。她也是革命党?

    “知道关在哪儿吗?”

    “陆军部大牢。”周劲说,“吴光新亲自审。”

    沈砚之沉默。陆军部大牢,那是北京城最恐怖的地方。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大人,咱们得想办法救她。”

    沈砚之看着他:“怎么救?咱们现在自身难保。吴光新今晚堵我,就是想抓我的把柄。如果我这时候出手救人,正好坐实了我是革命党。”

    周劲急了:“那咱们就见死不救?”

    沈砚之闭上眼睛。他想起山海关起义时那些牺牲的兄弟,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嘱托,想起自己发过的誓言——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民族大义,不惜此身。

    他睁开眼。

    “周劲,你去找徐树铮。”

    周劲愣了:“找他?他肯帮忙?”

    “他今晚救了我,就是想让我欠他人情。”沈砚之说,“现在,我去还这个人情。”

    周劲不明白。

    沈砚之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封信。写完后,他把信装进信封,递给周劲。

    “明天一早,你亲自送到段公馆,交给徐树铮。告诉他,我沈砚之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我想用来换那个姓陈的女同志的命。”

    周劲接过信,有些犹豫:“大人,徐树铮会答应吗?”

    沈砚之看着窗外的黑夜。

    “会。”他说,“因为他想知道,我值不值得他继续投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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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周劲带回消息:那个姓陈的女同志被放了。

    沈砚之站在窗边,听着周劲的汇报。吴光新原本不肯放人,但徐树铮亲自去了陆军部大牢,和吴光新谈了一刻钟。谈完之后,吴光新就放人了。那个女同志被连夜送出北京,去了天津。

    “徐树铮有没有说什么?”

    周劲点点头:“他让我带句话给您。他说:‘沈将军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没看错。’他还说——”周劲顿了顿,“他还说,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他。”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枝丫上已经冒出了点点嫩芽。春天要来了。

    “大人,徐树铮这是在拉拢咱们。”

    沈砚之点点头:“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沈砚之转过身,看着周劲。

    “周劲,你说,徐树铮为什么要帮咱们?”

    周劲想了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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