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暗夜枪声


渐晚,他换上夜行衣,将匕首、手枪、绳索、钩爪一一配好。

    夜幕降临,山海关笼罩在沉沉的黑暗中。

    戌时三刻,沈砚之悄然出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他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向东城移动。

    镇东门就在眼前了。

    城楼上灯火通明,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来回走动。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守军脚步虚浮,有的甚至倚着墙打瞌睡——蒙汗药开始起作用了。

    沈砚之打了个呼哨,黑暗中立刻闪出十几条黑影,都是乡勇队的精锐。

    “按计划行动。”他低声下令。

    众人点头,分头散开。沈砚之带着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城门洞下。那里有两个守军,正靠在墙上打盹。

    沈砚之做了个手势,身后两人如狸猫般扑出,捂住守军的嘴,匕首轻轻一划。两个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开城门。”

    沉重的门闩被抬起,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沈砚之闪身出去,举起火把,在空中画了三个圈。

    远处黑暗中,立刻亮起一片火光。程振邦的新军营,如潮水般涌来。

    “进城!”程振邦一马当先。

    城门大开,革命军蜂拥而入。与此同时,城内各处都响起了枪声和喊杀声——二队攻占了弹药库,三队正在冲击八旗驻防营,四队控制了衙门和电报局。

    山海关,这个雄峙了六百年的天下第一关,在今夜,终于迎来了它的新生。

    沈砚之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城中四处亮起的火光,听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燎原的烈火。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夜空。

    爹,你看到了吗?

    沈家的仇,今天报了。

    中国的天,要亮了。

    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

    山海关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枪响和追剿残敌的脚步声。镇东门城楼上,沈砚之和程振邦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刚刚易手的雄关。

    城中各处升起的火光渐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革命军高举的火把,在街巷间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东门大街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程振邦的新军营正在列队,准备清剿城内残敌。

    “报——”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跑上城楼,“将军府已攻克!崇善从后门逃跑,往北城方向去了!”

    程振邦眉头一皱:“跑了?追!”

    “等等。”沈砚之抬手制止,“崇善逃不出城。四队已经控制了四座城门,他插翅难飞。当务之急是稳定城内局势,安抚百姓。”

    他转向传令兵:“传令各队:一、不得扰民,违令者斩;二、打开粮仓,赈济贫苦;三、张贴安民告示,晓谕全城;四、收拢降兵,集中看管。”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程振邦看着沈砚之条理清晰的部署,由衷赞道:“仲山兄思虑周全。只是崇善不除,终是心腹之患。”

    “他跑不了。”沈砚之淡淡地说,“我已经派人守住了所有出城密道。崇善这些年贪赃枉法,积攒了无数金银,仓促间根本带不走。他舍不得那些财宝,就一定会想办法回来取。”

    正说话间,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乡勇押着几个人,正朝城门走来。为首的是个脑满肠肥的官员,穿着满清官服,帽子都跑丢了,正是崇善。

    “抓住了!”程振邦眼睛一亮。

    沈砚之却眉头微蹙。崇善被抓得太容易了,这不对劲。

    果然,那队乡勇刚走到城门洞下,异变陡生!

    押解崇善的乡勇中,突然有三人暴起发难!刀光闪过,周围的乡勇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四五人。那三人护着崇善,朝城门猛冲!

    “有内奸!”程振邦拔枪就要射击。

    “留活口!”沈砚之按住他的手,同时朝城下大喊,“关城门!”

    沉重的城门正在缓缓闭合。但那三人身手极为了得,其中一人掷出飞爪,勾住城楼栏杆,借力一荡,竟带着崇善跃上了三丈高的城墙!

    另外两人则返身杀向追兵,刀法狠辣,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沈砚之眼神一冷,从腰间拔出匕首。那死士带着崇善刚落在城墙上,还未站稳,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匕首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死士反应极快,横刀格挡。但沈砚之这一击是虚招,手腕一翻,匕首已刺向对方咽喉。死士大惊,仰身后撤,却忘了身后就是城墙边缘——

    “啊——”惨叫声中,死士坠下城墙。

    崇善吓得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另外两个死士见状,想要冲上城楼救援,却被程振邦的新军乱枪打死。

    沈砚之走到崇善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满清大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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