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分祀初现形 一念分潮力


心的支线推出去。潮力从掌心涌出来——不是全力,只是一道支线的量。量不大。但够了。潮力打在旗手的胸口。旗手往后退了两步,甲胄的胸板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倒。但手从刀柄上松了。

    乌止冲上去。右手抓住旗杆。旗杆是木的,底部包铁。他用力一拽。旗杆从旗手手里脱出来。旗面在风里展开。暗红色的六角螺旋纹路在眼前晃了一下。

    他把旗杆折断。

    膝盖顶在旗杆中段。木杆断了。旗面落下来。纹路在旗面上闪了一下,然后暗了。

    暗纹感知里——六角网缺了一角。

    频率从六道变成五道。不统一了。主旗一百二,空了一角之后,剩余五面旗的频率开始紊乱。一百二、一百一八、一百一五——上下浮动。网在散。

    天漏阵纹停了。

    挤压力消失了。乌止的潮力回到了主干。暗纹恢复正常频率。三支支线退回主干线。纹路河床又深了一层。

    他低头看右臂。

    前臂内侧的寿纹——又退了。他算了一下。从分祀开始到现在,大约过了四十息。消耗了两成寿纹。加上之前练的两次——

    一成多一点。

    暗纹还在。没有休眠。但很暗。手背上的纹路颜色从青黑变成了灰黑。微光几乎看不见了。

    他转身往回跑。

    岑渡在一百步以外。他站在旷地的边缘,右手举着——在挥手。让他快跑。

    乌止跑。没有潮力。纯腿。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腿在发软。不是因为体力。是寿纹退到一成多一点之后,整个身体的底力在掉。他能感觉到膝盖每一次落地都在打颤。

    四十步。三十步。

    右手腕上的铜扣硌着骨头。青蘅给的三颗辅扣。

    他没捏。不需要。岑渡已经冲过来了——岑渡从一百步外跑进来,三折的潮力在腿上爆发,速度比乌止快了一倍。岑渡一把抓住乌止的右臂,拽着他往城墙方向跑。

    两个人跑回了城墙根。

    城门开了半扇。兵卒把他们拉进去。城门关上。门闩落下。

    乌止靠在门板上。喘。

    右手背上的暗纹在跳。不是分祀时的频率跳法。是剧烈的、不规则的抽搐。从手背蹿到前臂,从前臂蹿到肘弯,从肘弯蹿到肩胛骨。整条暗纹线在抽。

    他低头看。

    手背上的纹路——立体化的那部分——在收缩。主干线边缘的翘起在往回缩。两条支线的河床痕迹也在缩。但缩的方式不对。不是平顺地退回去。是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边缘卷起来,往里塌。

    疼。

    从肩胛骨到指尖,一条线上的疼。不是钝疼。是那种纹路被撕扯的锐疼。像有人用指甲抠着纹路的边缘往外撕。

    他咬住了牙。

    岑渡蹲在他旁边。“怎么了?“

    “暗纹——在反噬。“

    “什么反噬?“

    “分祀。纹路定型不完整。退回去的时候——“

    他没说完。右臂上的一段纹路突然从皮肤上鼓起来,像一条虫在皮下爬。鼓起来持续了两息,然后缩回去。缩回去的时候,那一段纹路的颜色变浅了。比周围的纹路浅了一个色度。

    “寿纹在退。“岑渡说。不是在问。

    “不是寿纹。是暗纹。“乌止说,“暗纹在退。“

    暗纹退。不是寿纹退。寿纹是命。暗纹是力。暗纹退意味着力在消失。一段纹路变浅一个色度,那一段纹路承载的潮力通道就在关闭。

    “分祀雏形。“乌止靠着门板说,“纹路没有完全定型。用了一次之后,支线的河床在塌。塌了就长不回来了。“

    “用几次会塌完?“

    “不知道。可能两次。可能三次。“

    “用完之后呢?“

    “暗纹彻底关闭。和寿纹退到零一样。变成普通人。“

    岑渡的手在乌止的肩膀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城墙上传来喊声。前军到了城墙外三百步。弓手在射箭。箭落在城墙上,叮叮当当。有人在喊壕沟。有人在喊滚油。

    天漏阵纹停了。但攻城没停。八千人照样在推进。阵纹只是辅助——没有阵纹,边军照样有八千人和攻城器械。天漏停了,只是让守城的人能用潮力了。不意味着打赢了。只是意味着不会被单方面碾压。

    青蘅从城墙上方跑下来。她手里没拿刀——刀挂在她腰上,还没拔。她跑到乌止面前,蹲下来。

    她看了乌止的右臂一眼。纹路在缩。颜色在变浅。她没碰。

    “旗折了?“她问。

    “折了。“

    “阵纹停了?“

    “停了。“

    “你退出来了。“

    “退出来了。“

    青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咬了一下嘴唇。

    “寿纹?“

    “一成多。“

    “暗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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