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三章 他乡


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下去。

    用任何方式,在任何地方,活下去。

    两天后的午夜,灰水镇外码头。没有月光,只有零星渔火在漆黑的水面上摇晃。河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和鱼腥味。

    陈默四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大部分钱财和贵重物品已妥善藏匿在身上和行李夹层),跟着蛇头和他两个保镖,上了一艘引擎被特意改装过、声音低沉的旧快艇。快艇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神色惶恐,默不作声,都是偷渡客。

    老刀和陈默身上鼓鼓囊囊的,都缠着炸药,带着武器,这是他们害怕蛇头不讲信用,就一起死的最终绝招。

    “都坐好,别出声。遇到巡逻队,趴下,别抬头。谁出声,扔河里。”蛇头冷冷交代一句,示意开船。

    快艇悄然滑离码头,加大马力,驶入宽阔而黑暗的河道。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被水流声掩盖大半。两岸是黑黢黢的、连绵不断的热带丛林轮廓,像两道沉默的、吞噬一切的巨墙。

    陈默坐在船尾,看着灰水镇的灯光在身后迅速变小、模糊,最终彻底被黑暗吞没。J国,这个带给他无尽噩梦和血腥记忆的地方,正在离他远去。

    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脱离虎口的、暂时性的虚脱。

    但前方,是同样未知而危险的T国,是新的逃亡之路。

    快艇在黑暗的河面上破浪前行,像一柄射向未知命运的箭。船头劈开的白色浪花,在黑暗中转瞬即逝。

    陈默靠在冰冷的船舷上,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声、水声、引擎声,还有同船人压抑的呼吸。

    他不知道这艘船会把他带向哪里,是另一个地狱,还是……一线微乎其微的、真正新生的可能?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前,一直向前,直到命运的河流,将他带到终点——或是毁灭,或是……连他自己也不敢奢望的、遥远的彼岸。

    夜色深沉,前路茫茫。

    亡命天涯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偷渡进入T国北部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混乱。快艇在黎明前抵达一个荒僻的河滩接头点,蛇头收了尾款,便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们扔下,迅速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接头点并非安全港,而是一片隶属于某个地方武装控制的、三不管的边境山区。这里没有政府,只有枪和毒品说了算。陈默四人跟着一伙同样刚偷渡过来、茫然无措的人群,被几个持枪的、衣衫褴褛的武装分子驱赶着,步行进入深山。

    接下来的日子,是不断的转移、躲藏、最终在山区的交通重镇,平稳落脚。这里依然是多方势力交汇的灰色地带,但至少有了基本的商业活动,黑市、赌场。

    他们租了一间靠近贫民窟的、四面透风的破木屋。老刀的腿急需正规治疗,否则可能要截肢。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老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也不知道,在这里当人妖吧”几人听完哈哈大笑。

    老刀摩挲着手掌,眼神复杂的说:“我打算去R国安保公司碰碰运气……以前有几个雇佣兵跟我提过。那边不太平,跟邻国有领土争端,国内也有分裂势力。这种‘安保公司’,说白了就是私人军事公司(PMC),受雇于R国政府或者某些寡头,去干些政府军不方便直接出面的脏活。车臣、叙利亚、非洲……哪里乱去哪里。死亡率……不低,都是一些罪犯和外籍人员比如你我这种。当然活下来完成合同,会给你自由或者国籍,说不定还有r国英雄的称号。”

    “活下来的,真能给国籍?”陈默问。

    “也许。R国人口流失严重,尤其是青壮年。用国籍吸引外国亡命徒去当炮灰,填补兵源不足,不是没可能。法国外籍军团就是这么干的。”老刀分析道,“但前提是,你能活到合同结束,并且没有犯重大错误,或者……没有被当成耗材消耗掉。”

    活下来……陈默想起在J国雨林里,子弹呼啸,炮弹轰鸣,人在瞬间变成碎肉的场景。那样的日子,要过一年?甚至更久?

    但他又想起自己这半生,在机关里如履薄冰,在商海中倾家荡产,在异国他乡被贩卖、囚禁、厮杀……哪一天不是在挣扎求生?哪一步不是走在刀尖上?

    既然都是卖命,为什么不卖个“好价钱”?为什么不赌一个看似更“光明”的出路?

    “我也想去。”陈默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默哥!”阿旺和小卡急了,“我们跟你一起去!”

    “对!要死一起死!”

    “别犯傻!”陈默喝道,“这不是去打工,是去打仗!你们去干什么?当炮灰吗?留下,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老刀看着陈默,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陈默,你确定想好了?这条路,踏上去了,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头了。你会变成真正的战争机器,手上会沾更多血,心里那点……属于人的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