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惊魂未定,帝心起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眼底重新恢复了几分镇定,看向李世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世民,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夜的话,你知我知,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晓。若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把这事泄露出去,届时出了任何后果,都要你自己承担。”

    李世民愣住了,看着自家殿下眼底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冷冽,终于慢慢闭了嘴,只是依旧满脸的惶惶不安,躬身应道:“奴才……奴才遵命。”

    “现在,替我更衣。”段果誉掀开被子,站起身来,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声音平静了许多,“躲在这寝殿里,终究不是办法。我们总要去看看,这位陛下,到底会不会真的降罪于我。是福是祸,躲是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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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极殿通往议事厅的御道上,赵建国负手走在前面,玄色织金帝袍的衣摆随着步伐,在青石地板上扫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他身侧的宇文庸,亦步亦趋地跟着,低声回禀着今日要议的边防与漕运事宜,可话说了半天,却没得到身边帝王半分回应。

    宇文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识趣地闭了嘴。

    这位陛下,从今日早朝开始,便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整整一日,无论朝臣奏报什么事,他都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只淡淡一句“你看着办”,心思全然不在朝政之上。

    宇文庸跟了赵建国十余年,从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到他踏尸山血海登上帝位,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而赵建国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夜御花园里的画面。

    是月光下,少年仰望着夜空的温柔侧脸;是他开口时,清润又带着诗意的嗓音;是他戳穿自己心墙时,那双亮得惊人的杏眼;是他认出自己身份时,眼底满是惊恐、含泪求饶的模样;还有他指尖触到的,少年下巴上柔软的皮肤,和那滚烫的、落在他指尖的泪痕。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便伸手去抢,去夺,哪怕是江山帝位,也是他一剑一剑砍下来的。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抓不住的。

    可昨夜,他竟然就那样放段果誉走了。

    现在想来,简直愚蠢至极。

    他本该当场就抓住那个少年,把他锁在深宫最偏僻的寝殿里,永远不让他离开,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模样,听见他的声音。这样,他就能日日夜夜,听着那少年从唇齿间溢出的、美妙的声音,无论是诗句,还是求饶,都只能唱给他一个人听。

    段果誉说话的模样,那样随性散漫,可字字句句都藏着深意,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尖发痒,只想攥紧了,再也不放手。

    从昨夜到今日,日升月落,不过几个时辰,可赵建国却觉得,那一夜的相遇,恍惚得像一场梦。一场让他抓不住,却又放不下的梦。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脚步都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身侧的禁军侍卫见他脚步顿住,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纷纷上前,围在了他身侧。

    “滚。”

    赵建国眉峰一蹙,眼底瞬间泛起寒意,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禁军们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道歉,慌慌张张地退了回去,再不敢靠近半分。

    而让赵建国骤然停下脚步的原因,是御道旁的长椅上,坐着的两道身影。

    长椅上坐着一个清瘦的少年,月白锦袍,墨色长发挽成了精致的男子发髻,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还有领口处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他微微垂着头,听着身前半跪在地上的人说话,肩线微微下垂,侧脸在日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连垂落的几缕碎发,都带着几分温润的诗意。

    赵建国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他。

    这个让他想了整整一日,魂不守舍的少年诗人,段果誉。

    半跪在他身前的,是他的贴身仆从李世民,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着袍角,连坐在与他同一高度的长椅上都不肯,恪守着主仆尊卑的规矩。两人靠得极近,似乎在说着什么私密的话,段果誉偶尔会点一点头,唇角会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

    赵建国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段果誉身上,从他微敞的领口,到他纤细的脖颈,再到他握着折扇的、骨节分明的素手,每一处,都让他心底的占有欲,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念头——若是把这漂亮的小东西困在怀里,逼得他红了眼,哭着求饶,哭着称颂他这位大宋帝王,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他甚至想,要让这少年的嘴里,再也说不出半句他不好的话,只能字字句句,都念着他,颂着他,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他一个人。

    “他倒是敢说,朕身上,无半分可入诗的美好。”

    赵建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狠戾,惊得身侧的宇文庸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才稳住了身形。

    宇文庸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长椅上的段果誉,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这位陛下,今日一整天的魂不守舍,果然是因为这位大理来的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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