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学良统兵·初掌一营


 “哪儿不一样?”

    老兵想了想。

    “咱们练的,是往一块儿扎堆。你讲的,是往四处散。”

    张学良点头。

    “散开,是为了不让人一炮打死好几个。”

    老兵沉默片刻。

    他忽然压低嗓门。

    “兄弟,往后你还讲不?”

    张学良看着他。

    “你想听?”

    老兵点头。

    “想。”

    七月二十五。

    张学良在二连讲了第三次操典。

    这回不光二连的兵来了,一连、三连也有人偷偷跑过来听。

    杜立山听说了这事,把二连长叫去问了一回。

    二连长回来,脸色不太好。

    他找到张学良,声音硬邦邦的。

    “营长说了,往后少讲那些没用的。练好基本操练就得了。”

    张学良看着他。

    “连长,那些不是没用的。”

    二连长瞪眼。

    “你懂个屁!老子打了十年仗,还用你教?”

    他转身走了。

    张学良立在原处。

    那个姓马的老兵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嗓门。

    “兄弟,别往心里去。连长那是……”

    他没说下去。

    张学良替他接上。

    “怕营长不高兴?”

    老兵没答。

    可他脸上的表情,就是答案。

    八月初一。

    张学良收到一封信。

    不是从帅府来的,是从稽查队那边转来的,走的是韩震那条线。

    信上只有几行字。

    “杜立山贪墨证据:吃空饷十七名,累计侵吞饷银四千三百元。克扣伙食,每月约二百元。与北市场赌场勾结,按月收钱。证据已齐,用时可出。”

    落款是一个“韩”字。

    张学良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他把信折起来,贴身放好。

    八月初五。

    三营出了件事。

    那个姓刘的新兵,老娘病重,他攒了俩月,攒出两块大洋,想托人捎回去。钱放在枕头底下,夜里不见了。

    刘新兵哭了一夜。

    第二天,他找到张学良,扑通跪下了。

    “兄弟,你帮帮我。那是我老娘救命的钱。”

    张学良把他扶起来。

    “你怀疑谁?”

    刘新兵不敢说。

    张学良道。

    “你说。”

    刘新兵压低嗓门。

    “夜里只有排长进过咱们屋。”

    张学良沉默片刻。

    他去找那个排长。

    排长姓周,是杜立山的远房亲戚,在三营横行惯了。他见张学良来问,眼一瞪。

    “你算老几?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张学良看着他。

    “排长,那钱是刘新兵给他老娘救命的。”

    周排长嗤笑一声。

    “救命?当兵的就是卖命的命。卖命钱,谁花不是花?”

    张学良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了。

    八月初六。

    张学良又去找周排长。

    这回他带着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姓马的老兵,一个是二连另一个老兵。两人都是亲眼看见周排长夜里进过那间屋的。

    周排长见这阵势,脸变了。

    “你们想干啥?”

    张学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刘新兵丢的那两块大洋。上头的记号,他认得。”

    周排长脸色铁青。

    “你诬陷老子!”

    张学良摇头。

    “排长,我没诬陷你。这钱是从你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咱们去见营长。”

    周排长愣住了。

    他看看张学良,看看那两个老兵,看看桌上那两块钱。

    他忽然软了。

    “兄弟,有话好说……”

    张学良把那两块钱收起来。

    “排长,这钱我还给刘新兵。你往后——别再进那间屋。”

    他转身走了。

    那两个老兵跟在后头。

    走出老远,那个姓马的老兵忽然开口。

    “兄弟,你是头一个敢跟排长硬顶的。”

    张学良没说话。

    他只是摸了摸怀里那张守芳写的纸条。

    八月初十。

    刘新兵的老娘救回来了。

    他收到家里的信,跪在地上给张学良磕了三个头。

    张学良把他扶起来。

    “好好当兵,就是谢我了。”

    这事传遍了全营。

    兵们看张学良的眼神,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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