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觉醒


到他手边。打开一看,是一块烤过的干粮和半盒火柴。

    何成局把火柴揣进口袋,掰下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几口,他站起来,对屋里屋外的人说:“走。”

    队伍出发时,天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上斜落下来,把整条山谷洗成一片苍翠的黛色。何成局走在队伍最前面,方晴和余素汐分列两侧,大刘在队尾,苏晚在最前方探路。陈雨桐和唐婉晴照看着伤员,司姚姚背着弩,一瘸一拐地跟在医疗队旁边。柳如烟把电台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绑在背后。赵雯和刘惠珍分别走在两侧,维持着队伍的行进秩序。

    走了不到两公里,苏晚忽然在前面停下来。她转过身,朝何成局打了两个手势。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前方有活人,数量不多,在移动。何成局抬起手,全队就地蹲下。雨中,他看见前方山道的拐角处,几个浑身泥泞的人影正朝这边跑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了件看不清颜色的旧军装,手里拎着一把砍刀,跑得一瘸一拐。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半大孩子,两人互相搀扶着,像随时会摔进泥里。

    方晴已经抽刀在手。何成局按住她,自己迎上去,在十步远的地方停下。那中年男人也看到了他们,猛地刹住脚,举起砍刀,嘴唇抖得厉害:“你们是人是鬼?”

    “南京二十六师。”何成局说。

    中年男人愣了几秒,砍刀“咣”一声掉进泥里。他双膝一软,整个人跪了下来,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撕出来的:“武夷山……武夷山全完了。我们是从建瓯逃出来的。路上全是丧尸,全是!我老婆死了,我兄弟也死了……就剩我们三个……”

    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雨越下越大,把他的哭声压得断断续续。何成局蹲下来,把军大衣披在他肩上。年轻女人和那半大孩子也瘫坐在泥水里,完全没了力气。何成局回头对陈雨桐说:“给他们吃的和水,先带到队伍里。”

    等那三人被扶下去后,方晴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武夷山不是早沦陷了吗?他们怎么还能从建瓯跑出来?”

    “武夷山基地可能没有完全覆灭,还有些活人从侧翼散出来。”何成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苏晚,今晚扎营后,你帮我定位一下南面的信号。如果还有活人,能接一个是一个。”

    苏晚点头,重新戴上骨导耳机,转身走到队伍前方。雨声像一张巨大的纱布,把整条山谷捂得严严实实。他们继续向前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进泥水里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绵延成一支沉默的哀兵。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那座废弃水电站。主体建筑依山而建,正面是五米高的混凝土挡墙,泄洪道从一侧直通谷底。铁志军已经在墙后点起几堆火。火焰在雨夜里跳动,把何成局湿透的脸映成忽明忽暗的暖色。他站在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队伍,然后对余素汐说:“把这里叫‘新象鼻岭’。我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余素汐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她转身去安排哨位,水线在指间无声地游动。方晴卸下背上的弹药箱,靠在墙边,闭着眼睛长出一口气。大刘找了把斧头,在门口劈柴,一下一下,节奏稳当,像在为自己活着这件事做确认。唐婉晴和陈雨桐忙前忙后,把药品搬进干燥的控制室。柳如烟架起电台,开始一遍遍地向外呼叫。

    何成局独自走到挡墙边缘,看着谷底那条河。河水浑浊,在暮色里泛着黄。远处,南方天际线上,暗红色的光隐隐透出云层,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火。

    他的掌心,那团带着极淡蓝意的光,不知什么时候又浮了起来,安静地旋转。他低头看着那光,像在看着另一个自己。很久之后,他握紧了拳头。光灭了。他转身走回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