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觉醒


不正常的角度歪着,明显断了。

    “能走吗?”柳惠珍的声音很稳,像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小武咬着牙点了点头。柳惠珍撕下一截袖子,用枪管当夹板,把小武的小腿固定住。她的动作很快,像做过很多次。何成局靠在一旁看着,第一次觉得柳惠珍其实比他以为的要强得多。她不是那种在末世里才学会坚强的女人,她是天生就硬。只是这三年,她一直把自己藏在仓库的夜色里,像一颗不起眼的钉子,钉在谁也没注意的木板上。

    他们沿着一条被震裂的侧缝往外爬。矿道的主巷道已经完全堵死,只剩一些狭窄的裂缝像蚯蚓洞一样往山体外部延伸。小武虽然断了腿,但他在前面带路,用仅剩的力气辨认着岩层纹理。他是化工出身,又在矿道里钻了这么多天,对哪条裂缝能通到地面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三人爬了大约四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片灰蓝色的光。是晨光,从一道极窄的裂口里透进来。

    何成局先出去,然后回身把柳惠珍和小武一个个拉出来。他们站在山背面的一处碎石坡上,下方就是铁志军说过的那条旧运矿窄轨。天还没完全亮,山谷里浮着一层冷雾。远处,有零星的枪声从北侧方向传来,像年夜后残余的鞭炮。

    “方晴他们还在打。”柳惠珍说。

    何成局望着北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走。去和他们会合。”

    他们沿着窄轨往北走了不到一公里,就遇上了方晴派来接应的侦察兵。那个兵几乎认不出他们了,三个浑身泥血的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何成局没多解释,只问:“撤出来多少?”

    侦察兵敬了个礼,声音沙哑:“大部队昨晚就出了西侧通风井,伤员和女兵全部安全。方姐带了一个排在北侧山道断后,她说等你们出来,就炸山道。”

    “告诉她,可以炸了。”何成局说。

    那侦察兵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往回跑。几分钟后,北侧方向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破声。何成局没有回头看。他知道,北侧山道已经被切断了。象鼻岭主阵地彻底变成了一个死地,正面是几百米的塌方带,东侧是悬崖,北侧是刚刚炸毁的山道,只剩西面这条窄轨通向山后的谷底。那里将是他们新的阵地,也是唯一的一条命。

    当天下午,所有幸存人员在谷底的一处旧林场木屋里重新清点。一千一百六十四人,和昨晚的数字一样。这说明断后的人和大部队全都会合了,没有掉队。方晴的排少了两个人。她没提这事,只是把枪往地上一插,问何成局接下来怎么办。何成局靠坐在门槛上,左肩的伤口裂了又缝,缝了又裂,唐婉晴已经不敢再动,只给他敷了些草药,用纱布缠得紧紧的。

    “先休整三天。”何成局说。他的声音很低,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三天。这三天,他们不是等待支援,而是等第三层空间重新蓄满能量。也是等他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再站起来。

    夜里,他睡得很沉。这几乎是末日三年来他睡得最死的一次。没有梦,也没有任何响动。但到了第四天凌晨,他被一阵剧烈的抽搐惊醒。全身的肌肉像被同时拧紧,骨头里像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他蜷缩在地上,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柳惠珍和陈雨桐按着他,两人用尽了全力才没让他咬断自己的舌头。

    唐婉晴从外面跑进来,只看一眼就明白了。她打开医药箱,取出一支淡蓝色的玻璃管,用牙齿咬掉封口,将药液推入何成局的颈静脉。那是异能诱导剂的半成品,也是程姐反复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的东西。药液入体后,何成局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掌心开始发光。那光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蓝,像黎明前最冷的那片天。柳惠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轻声说:“他的纹路在退。”

    果然,那从手腕蔓延到上臂的灰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回收缩,像潮水退去。最后退到手腕,停住了。那个印记比之前更淡,若隐若现。

    又过了两天,何成局醒过来。他躺在木屋的旧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窗外阴天,风从木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松脂和火药混在一起的气味。苏晚就坐在门口削一根树枝。她的头发用草绳绑了个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耳后。听见动静,她偏过头来,说:“你睡了五天。”

    “才五天。”何成局想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轻了不少。伤口还在,但疼痛已经不那么尖锐。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第三层空间不再是空的。里面的能量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增长着,像一口被雨水重新填满的枯井。而且,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只是觉得自己的呼吸和空间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很细,却拉得极紧。

    “余素汐从西面回来,说谷底往下走有条河,河对岸有座废弃的水电站,墙体还在,可以布置防线。铁志军去看了,说那里比这边好守。”苏晚说。她的声音很清,像山涧里的水。

    “通知所有人,向水电站转移。”何成局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方晴从门外走进来。她没说话,只把一个油布包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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