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冷水亭


就把空间刀往苏晚嘴里送。别真割。它分不清真假。它一逃,苏晚就没事。你信不信我?”

    何成局说:“我信你。但我不会把空间刀送进她嘴里。我有别的东西。”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枚黑色怀表。表盘上的蓝光已经灭了,但里面那颗像心脏一样的东西还在极轻地跳。林小满看见那块表,脸色变了。她说:“医生的同步器。你把它带出来了。这东西可以代替空间刀。把它放在苏晚唇边。那东西最认这个。它会以为医生要把它收回去。它就会顺着苏晚的喉咙往上爬。对。用这个。它比我原来的法子稳。”

    何成局握着表,蹲到苏晚面前。苏晚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瞳孔被月光映得发白。她说:“你不用怕。它不会伤我。我听见它了。它在抖。它比我更想出来。你把表放近。我帮你。”

    何成局把表贴在她下唇。表忽然“咔”地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苏晚的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林小满立刻说:“按住她!它出来了!”

    苏晚的身体开始痉挛,整个人往后仰。唐上尉和余素汐一左一右按住她。何成局用另一只手拖住她的后脑。苏晚的嘴张开,一股极细的黑气从她唇间冒出来。那黑气像活物,在空中抖了一下,朝怀表扑去。怀表猛地一亮。林小满飞扑过来,用一块浸了冷泉水的白布,把那股黑气连表一起包住。她十指合拢,白布下传来“吱吱”尖叫,像老鼠被踩了尾巴。她把布包按进水里。水底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溅起半人高的水花。然后,静了。

    苏晚软倒下去,没声。何成局抱住她。她的脸白极了,但呼吸还在。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睁开眼。她的左耳先是嗡了一声,然后听见了何成局的心跳。很重,很急。她哭了出来。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是无声的。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凉得发亮。

    “好了。”林小满也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出来了。它被冷泉水浸透了,活不了。表也废了。今晚,医生来不来,她都不会再找到这个卵了。苏晚,你已经不是它的口了。你听见的,以后都是你自己的声音。”

    苏晚说不出话,只点头。何成局把她的头按在自己颈侧。他的喉咙发紧,但他没哭。他只觉得浑身像被抽掉了一层壳,又空又冷。但他还活着。苏晚也活着。林小满妹妹活着。他们都没成为零号的下一张嘴。

    风从山后吹来,带着远处野物的叫声。柳如烟在坡上打了个手势,三短一长。

    何成局抬头。月亮很亮,照得后山一片银白。

    一个女人从山脊上走下来。白大褂,黑头发,嘴角一点痣。

    是医生。

    她来了。

    何成局把苏晚交给唐上尉,自己站起来。他面对医生,像面对一面从深夜里剥下来的白墙。他说:“你今天走到这里,就别想走了。你的表废了。你的卵没了。你的丧尸王去了南京。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还要打吗?”

    医生站在坡上,没有下来。她看着何成局,笑了。那笑很轻,像月光落在刀尖上。

    她说:“你抢走了我的母体,毁了我的卵,还让丧尸王跑了。可你忘了一件事。”

    何成局问:“什么?”

    医生说:“我手里,一直有比表更重要的东西。”

    她抬起手。手里是一张很小的照片,黑白,发黄。照片上,何成局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扇窗前。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女人,竟然是周岚。

    何成局瞳孔骤缩。

    医生说:“你忘了吧?你从实验室里爬出来之前,有过家的人。你连她的脸都忘了。可她还活着。她在南京。就在周岚的实验室里,当她的助手。你的命,从那时起,就一直在我们手里。”

    夜风骤冷。

    何成局站在月光下,像被钉在岸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