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冷水亭
这画面像是从地狱里偷出来的一小片人间。
何成局说:“好。今晚做。你好好歇着。我去把郭建国提出来,问点事。”
林小满点点头,重新躺下。唐上尉给她拉上薄被。钱小爱抬头看何成局,眼里有感激,也有害怕。何成局没多待,转身出去。
郭建国被锁在卡车边上,已经醒了。他缩成一团,脸肿了一半,衣服又湿又臭。何成局让大刘把他拖到水库边。郭建国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何成局蹲下来,和他平视:“昨晚医生把丧尸王放进了三号楼。你早就知道她会那样做,是不是?”
郭建国点头,又摇头。何成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点头又摇头,你以为你还能选?”郭建国哭起来:“何成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我也是被逼的。辛亥力扣了我全家。医生说,我不帮她,就把我爹我妈都送进冷库。我没办法。她让我把你们引到兰溪。只要拖到天亮,丧尸王就会去三号楼。她说那个门只有林小满能开。她开不了,就要把门撞开。只要门开了,她妹妹就死了。新的母体就出来了。我也没想到丧尸王会自己失控。它现在比医生还疯。它回不了头了。它要往南京去。何成局,你杀我可以,但你要信我,丧尸王已经不在金华了。它往东北边去了。它可能已经过浙皖界了。”
何成局脸色沉下来。他问:“丧尸王为什么去南京?南京没有零号的母体。”
郭建国说:“有。北山口下面。零号虽然死了,但卵还在。周岚把大半卵收进液氮罐,可有一小部分逃进了地下河。丧尸王是顺着河道走的。它比人快。它从地下走。现在南京北边的水网里,恐怕已经全是它的人了。你如果不信,就听。这里离南京远,但夜里你趴在地上,能听见北边有很沉的声音,像很多人在泥里爬。那是它。”
何成局看苏晚所在的屋子。苏晚正从门边往外看,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何成局朝她走过去。苏晚说:“不用他提醒。我早听见了。昨晚从三号楼出来时,那声音就在北边。像水倒流一样。余素汐也感觉到了。她说这里的水比平时冷。那是地下的东西在往上翻。何成局,今晚不把我和林小满的事解决,南京就更没人能对付它了。”
何成局说:“今晚都解决。先把你身上的东西拔了。然后我们回南京。但回去之前,要把这个医生引出来。她不会放过林小满姐妹。不除掉她,路上全是眼。今晚她肯定会来。她跟了我们一夜。她不敢在白天动,因为太阳大。天一黑,她会从山上绕过来。我让柳如烟和司姚姚布防。林小满在水库边给你引卵。我、唐上尉、余素汐护法。大刘和孙宇不在,老陶、老胡守住车和货。打,也要等到你好了再打。她不来更好。你先把命拿回来。”
苏晚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已经凉了一些,但还发着抖。她说:“今晚不管多疼,我不叫。你别分心。医生来了,你只管打。我如果听见她的脚步声,会先告诉你。我的左耳还能用。你记得给我留一只耳朵,行吗?”
何成局说:“给你留一对。”
苏晚笑了。她把脸埋进他掌心里,像要把他的温度吸进去。何成局没抽手。他站在门口,影子把苏晚整个罩住。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深黑的边。
整个白天,所有人都在准备。柳如烟和司姚姚绕到后山坡上,砍了一些硬竹,做成几张绊网和几排尖刺。余素汐在水库边不停走动,把水面吹得起了波纹。她说,水底冷泉太寒,人下去会抽筋。但如果医生从水里来,她能先知道。大刘把车上的铁链拆下来,在平房前拉了两道。老陶老胡把货重新码好,车头朝外,油箱加满。唐上尉照顾林小满和苏晚。钱小爱把郭建国重新捆牢,嘴里塞了布。
太阳落山后,山坳里冷得极快。林小满让何成局在近水的岸边铺一条旧毯子。苏晚换了一身薄衣,披着毯子坐在水边。风从水面吹来,冷得像刀子。苏晚不停地抖,但她没回屋。她知道,月亮一升到中天,冷泉会从地下往上翻。那时候,她身体里的东西就会害怕。害怕就会动。动了才能取。
天黑透了。月亮从东边山脊后升起来,很大,白中带青,把水库照得像一面半化的银镜。林小满从屋里出来。她走得很慢,赤着脚,脚下没声。她走到苏晚身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像两尊被月光泡着的像。何成局站在几米外。唐上尉和余素汐分站在左右。大刘把刀插在泥里,蹲在暗处。柳如烟和司姚姚上了坡。
林小满把手放在苏晚后背上。苏晚浑身一颤。林小满说:“别怕。我开始了。何成局,你把空间打开一点,只一点。让那东西知道你在。郭建国,把他拖到水边。让他跪下。水到膝盖就行。别淹死。他死了,饵就臭了。”
大刘把郭建国拖过来。郭建国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两条腿被水一浸,整个人像要瘫。林小满说:“余素汐,用你的水,把苏晚身上的气味封住。别让风把她的味道带到后山。我要那个东西以为苏晚要死了。只有它想跑,才会从她身体里出来。何成局,你站在她正对面。等她说‘现在’,你就用空间把她的影子和地面连起来。我要它从苏晚嘴里出来。它要是不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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