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锁
,还有继续晋升的机会,前途一片光明。”
宫崎白山垂眸沉默,心中波澜翻涌。他本以为大仇得报,便可抽身远去,守着樱子安稳度日。可板垣与本庄繁的一番话,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堵死。权力是庇护樱子的铠甲,同时也是困住他的牢笼。想要守护在意之人,他便无法挣脱关东军布下的棋局。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攥着短刀替宫玲报了仇,可此刻他发现,那条路没有尽头,只有通往更深处的一道道铁门。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什么时候动身?”
板垣看了一眼沙盘上的标注:“北满的战局不等人。五月二十日,第十师团那边需要人手。你到了之后,直接去找广濑寿助师团长。”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沙盘上停了一瞬,“马占山已经在呼兰、松浦一带发起了进攻,战事吃紧。义勇军打完就走,抓不住人影。广濑那边需要一个熟悉山林的人。”
宫崎白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走廊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每一步都在把什么压下去。
消息传到叶府,已经是当天午后了。叶陵勇坐在偏厅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书,可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节泛白。赵铁生的全家都死了。妻子、儿子,一个都没有留下。那些和赵铁生一起被抓走的人,也全都没了。叶陵勇想起赵铁生跟了他十几年,从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在身边,鞍前马后,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关东军说他是南京的间谍,抓了人就杀,连他老婆孩子都不放过。叶陵勇心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喉咙发干——赵铁生是不是间谍他不知道,他跟了十几年的人,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可关东军不审不问,直接把人抓走杀光,这算什么?他攥着那张纸,攥得指节泛白,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重新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又放下了。
马玉兰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叶陵勇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二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叶陵勇把那张纸推过去:“赵铁生一家都死了。他老婆和孩子一个都没剩下。关东军把人抓走之后,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出来。”他的声音闷在胸腔里,“他跟我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叶家的事。他那天被抓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他不只是被抓那么简单。可我没有拦。我以为关东军只是抓人审问,最多关几年。我没有想到……”他没有说完,可他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马玉兰看完那张纸,脸色也白了。她想起赵铁生平日里在府里进进出出的样子,想起他蹲在廊下擦拭配枪时那种专注的神情,想起他每次看见她都会低头叫一声“二少奶奶”时的恭敬。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涌着,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怎么也抚不平了。
安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听见了叶陵勇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奉天的天灰蒙蒙的,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她在想——赵铁生全家被杀,关东军的手段越来越狠了。叶家夹在中间,能撑多久?
五月十九日,城北私宅。
黄昏的光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红色光带。宫崎白山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封还没有拆开的信——是从关东军司令部送来的,上面盖着军部的戳,厚厚的一封,像是装了不少东西。他没有拆,只是捏在手里,指腹沿着纸面边缘慢慢滑过去。
樱子抱着由琪从廊下走过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她看见他坐在椅子里发愣的样子,由琪在她怀里轻轻挣了一下,像是想往屋里跑。她没有松手,只是站在门槛外面,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宫崎白山抬起头,看见了门槛外那一道被暮色镀上金边的影子。她没有进来,他也没有叫她进来。两个人隔着那道门槛安静地站着,像是一条河在两个人之间缓慢地流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不高:“白山大哥,你从司令部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她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由琪从她怀里跳下去,绕到宫崎白山脚边蹲下来,把脑袋枕在了他的靴面上。
宫崎白山侧过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和玲儿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的担忧,看着她在黄昏的光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沉:“樱子,我不能辞去军职了。”
樱子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不是说……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离开奉天,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吗?”
宫崎白山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那封信的手指:“板垣说得对。我没有军衔、没有权力,就什么都护不住。当时玲儿出事的时候,我赶到了,可我救不了她。因为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连一扇地牢的门都砸不开。”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现在我能保护你,是因为关东军给了我军衔和兵力。如果我卸下这一切,再有谁想伤害你,我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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