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赵铁生之死


不得遗漏!”

    宪兵四散开展搜捕,脚步声、推门声、短促的命令声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叶府里扩散开来。不多时,一名宪兵快步回来躬身汇报:“大尉,名单上大部分人已经顺利抓捕,尚有一人不在府中。”

    木下谦太郎问道:“此人去往何处?”

    叶陵勇站在廊下,双手攥着栏杆,指节泛白,声音闷在胸腔里:“是秦之江。几天前奉命外出办理差事,至今尚未返回府邸,下落不明。”

    木下谦太郎微微颔首,不再多做停留,示意宪兵押解所有抓获人员动身离开叶府。队伍穿过前院的时候,铁链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在青砖地面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叶陵忠、叶陵勇兄弟站在廊下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各怀心事,满腔愤懑无处宣泄。安舒站在人群后面,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木下谦太郎远去的背影上,暗自思索此事背后暗藏的风波。

    宪兵队临时院落里,天色已经大亮了。押解犯人的队伍被分成两列,大部分被直接关进了临时牢房。赵铁生被单独带往地牢方向,铁链拖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被推进地牢之前,没有看见任何人来交接——宪兵只是押着他走,不说话,不解释。

    木下谦太郎在院落里站了一会儿,确认所有人都被安顿好之后,转身去了院落后方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推开门,刘白山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问了一句:“带来了?”

    “都带来了。”木下谦太郎在他身后站定,“按照名单,悉数抓获,唯独一人叫秦之江的外出办事,没能捉拿归案。赵铁生本人已经押入地牢,其余人犯分别关押在临时牢房里。”

    刘白山转过身来,目光沉静:“秦之江。什么来路?”

    “赵铁生的亲信,平时负责传递消息和跑腿。三天前被赵铁生派出去办差,至今未归。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去向,沿路设了关卡,他跑不远。”木下谦太郎顿了顿,“刘君,赵铁生现在已经被控制在牢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刘白山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不急。先让他待着。玲儿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夜。”他走到桌案后面坐下来,“地牢里的事,交给我。你只需要把外面盯紧了,别让秦之江跑掉就行。”

    木下谦太郎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手在城门和车站布控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刘君,今晚的事,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刘白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回答。

    木下谦太郎沉默片刻,低声补充:“板垣大佐临行前私下吩咐过我,此次抓捕赵铁生,后续处置交由你全权做主。宪兵队地牢、人手我尽数配合,只要不闹出惊动奉天各界的大乱子,关东军高层不会过问。”

    刘白山抬眼看向他:“费心了。”

    木下谦太郎没有继续多问,推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阴冷潮湿的地牢里,油灯火苗摇曳不定,光影在墙壁上来回晃动,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赵铁生被铁链牢牢锁在铁椅之上,衣衫凌乱,垂着头,被连日的疲劳、恐惧和颠簸折磨得面色灰败。可当铁门被推开,脚步声从门口缓步走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清了那个走进来的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抽空了一层。他怔怔地看着刘白山站在油灯下被照得半明半暗的面孔,嘴唇哆嗦了一下,巨大的惊愕瞬间吞没了他,然后失声开口,语气满是震撼:“是你?你不是叶家刘管家的义子?你怎么会……怎么会是关东军的人?”

    刘白山缓步走到铁椅前方,静静俯视着他。油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赵铁生,你四处追查、一直想要摸清身份的关东军大尉,就是我。”

    赵铁生怔怔望着他,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依旧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他猛地往前挣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有的急切:“竟然是你!你我同为中国人!你为何要替关东军办事?还拿到关东军的军衔——这些年,你到底在背后谋划了什么?”

    刘白山在他对面的木凳上坐下来,把短刀横放在膝盖上,动作很慢很稳。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我谋划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你让人把玲儿拖进地牢的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让你也尝尝她尝过的滋味。”

    “玲儿?”赵铁生的呼吸猛地一窒,“你说的是……宫玲?”

    刘白山的目光落在油灯上,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还记得她最后看你的那一眼吗?”

    赵铁生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她……她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可她看着你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刘白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空气里,“我赶回来的时候,她还有最后一口气。她躺在地牢里,浑身是伤,眼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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