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帅麾破寇
仗不会停留,他会继续往北走。”
而在奉天城西的街头,刘白山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他照常出了门,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帽檐压得很低,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像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城中闲汉。他穿过奉天城西的早市,在小摊上买了一包炒花生,边走边剥,眼睛却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那间茶庄的招牌——东升茶庄,门面不大,在奉天开了快十年了,柜台上摆着几只青花瓷茶罐。
他在茶庄斜对面一个卖鞋垫的摊子前蹲下来,假装翻看那些粗布纳的鞋垫。他的余光一直在盯着茶庄的门。约莫半个时辰后,赵铁生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袍从街角拐过来,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推开茶庄的门走了进去,门帘落下的时候晃了两下,赵铁生进去之后门帘又晃了两下才停住。刘白山在心里默数了一下,他每次进去到出来,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不长不短。
他把手里那包花生收进怀里,站起来装作买东西的样子在街对面的干货摊前站了一会儿,挑了几颗干枣付了钱,然后慢悠悠地踱到茶庄旁边的巷口。那里的墙根下有一道裂缝,他侧身靠过去,借着墙角的阴影往茶庄里看了一眼——赵铁生正站在柜台前,掌柜低着头在写什么,像是在记账,两个人的嘴巴都在动,可他从这个角度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他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绕到了茶庄后巷。后巷堆着几摞空茶箱,墙角长着一丛枯草,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后门的门锁——是一把老式的铜锁,锁舌已经有些松动了,用一根细铁丝就能拨开。他没有动手,只是把锁的样子和门框的缝隙看了一遍,记住了,然后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他走远之后在街角停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小片纸和一根削好的炭笔,靠着一面墙飞快地记了几笔——“东升茶庄后门铜锁,锁舌松动,可从后巷进入。柜台方位朝街,掌柜坐东面西,赵铁生每次站北侧,两人之间隔三尺柜台。”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口内侧的夹层里,和前面几天的记录放在一起。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拐了两个弯,朝城南那家客栈的方向走去。他站在客栈斜对面一间当铺的屋檐下,装作在看当铺橱窗里摆的一只旧瓷瓶。客栈的招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门板已经上了一半,二楼最里侧那扇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台上那盆半枯的文竹还在那里,叶片蔫蔫地垂着。
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那盆文竹今天的位置和昨天不一样。昨天花盆是正对着窗框中央的,今天偏了大约两寸,朝左移了一点。他在心里把这个变化记下来,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看见一个人从客栈正门走出来——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帽檐压得很低,步速不快不慢,走到巷口的时候侧了一下脸。刘白山没有看清他的脸,但他的身形不像赵铁生,比赵铁生矮一些,肩膀也更窄一些。他在心里把这个新面孔也记了下来——客栈这边除了赵铁生,还有别人在走动。
回到关东军特务机关本部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刘白山在走廊上遇见了板垣征四郎。板垣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刘白山微微点了点头:“赵铁生那边有新动向?”刘白山放慢脚步,侧头应道:“茶庄和客栈都转了一圈。茶庄后门锁舌松动,可以从后巷进去。客栈二楼那盆文竹今天换了位置,偏了约两寸,应该是暗号。今天还看见一个新面孔从客栈出来,身形不像赵铁生,可能是另一个联络人。”板垣听完脚步没有停,只留下一句:“继续盯,把那个新面孔的来路摸清楚。”
刘白山走到土肥原办公室门前,抬手叩了三下。土肥原正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已经看完的战报,但他的手指还按在纸面上,像是在想什么。他抬起头:“赵铁生那边有什么进展?”刘白山把今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茶庄后门的位置、铜锁的型号、掌柜坐的位置、赵铁生每次站的方向、那盆文竹的位置变化、以及从客栈出来的那个新面孔。他说完之后等了一下,又问:“大佐,赵铁生这条线还要盯多久?那个新面孔要不要跟?”
土肥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奉天灰蒙蒙的天色。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来:“那个新面孔不要急着跟。先查他的来路,确认他是不是客栈掌柜那边的另一条线。赵铁生是饵,饵还在,鱼就会慢慢聚过来。你现在打草惊蛇,饵就废了。”他走回桌案前坐下,“继续监视赵铁生和那两个点,把他们的往来规律全部摸清楚。尤其是茶庄掌柜和关内那边的联络渠道——他从南方进的货,到底是什么货。”
刘白山垂下眼帘:“是。”他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大佐,我刚才在走廊上听说——古贺联队被全歼了。”土肥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嗯。萧羽峰打的。”就五个字,可那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办公室里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而在西园子,萧羽峰没有在原地久留。他让各部队打扫完战场立刻拔营,伤员全部抬上临时扎好的担架,缴获的弹药和物资分发到每一个连队,每一样能用的东西都没有留下。他亲自检查了最后一批伤员的上路情况才翻身上马。
婉柔在后方山坳里,听见枪声停了很久之后才从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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