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余烬
道。可是有一件事——那天我们离开的时候,萧雨双的一件贴身饰物掉在了后院石阶缝里。”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东西太小,我们当时都没注意。等我想起来回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年轻男人的脸色变了:“不见了?被谁拿走了?”
“不知道。”云子摇头,“可能是小雯后来去找雨双的时候捡走的,也可能是路人,也可能是……”她没有说完,可两个人都知道那个最坏的可能是——被警探搜走了。他们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复盘当天的经过,每复盘一遍,云子的心就往下沉一分。那天他们太匆忙了,留下的破绽不止这一处,可任何一处破绽都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不管这东西落在何人手中,” 年轻男人话音骤然浸上寒意,“绝不能任由它流落在外。萧羽峰穷追不舍,黄显声调集全城警力一遍遍复勘现场,那件遗物一旦现世,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云子默然片刻,缓缓取出一枚耳坠。
年轻男人眸光一凛:“这耳坠你从何处得来?”
“雨双落水之际,掉下了这一只,我趁机拾走藏好。只是她另一件贴身饰物,至今不知所踪。”
年轻男人面色沉沉:“你好大的胆子,此事若是败露,我们谁都无法脱身。”
云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惶惑:“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找个替罪羊?”
“不错。” 年轻男人牢牢盯住她,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必须挑一个稳妥的替死鬼,将杀人的罪名全部推给他。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对。”年轻男人看着她,“必须敲定一个稳妥替死鬼,把杀人罪责全盘推出去。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云子低头想了很久。她想过落魄的奉系旧武官,想过城西那一片的普通百姓,甚至想过栽赃叶家军中的人,可每一条路都藏着破绽。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连累整个潜伏据点。
“我拿不定主意。”她抬起头,“凭你我二人想不出万全之策。这东西不能长时间留在咱们手里,你带它去见土肥原大佐,让他定夺。”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伸出手。云子从袖口内侧的夹层里取出那枚小小的饰物——是雨双常戴的一对珍珠耳坠中的一只,水滴形的,镶嵌在银质的托子里,背面还刻着一个“双”字。她看着那只耳坠,指尖微微发抖,还是递了过去,交到对方手里。
对方接过耳坠,仔细包好,收进怀中:“我即刻赶赴满铁附属地。等土肥原大佐定下计策,我会再给你消息。这几天你待在帅府里,哪儿都别去,别有任何异常举动。”
云子点头。她转身掀开门帘走回前铺的时候,步子忽然重了,像是被人往脚踝上系了两块石头。
九月五日,满铁附属地,日军秘密据点。
那枚珍珠耳坠被放在桌案的正中央,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水滴形的轮廓在光影中微微颤动,像一滴随时会落下来的泪。土肥原贤二端详了它很久,才抬起头,看向桌案对面的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和川岛芳子。
“这就是萧雨双的遗物。”土肥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分量,“云子那边漏下来的东西。现在城外风声已经松了一些,可黄显声的搜查没有完全停。这东西如果不妥善处理,迟早会顺着那条线追到我们头上。”
板垣征四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色沉凝:“直接销毁不行么?”
“销毁了,这案子就会变成一桩没有凶手的悬案。”川岛芳子接过话头,指尖在桌沿轻轻划过,“萧羽峰现在不会放弃,黄显声也不会收手。他们一天查不到真相,就会一天比一天更疯狂。销毁只会让他们把整座奉天城都翻个底朝天。”她顿了顿,“与其让他们漫无目的地搜,不如给他们一个目标。”
土肥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此前我们早已定下布局,借叶婉心这条线牵制袁斌。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拆分叶家与萧家,绝不能让叶、萧两股关外本土势力联合作势。萧羽峰与叶陵勇本就积下不少隔阂,两家面和心不和,如今雨双遇害一事,正是天赐的离间良机。”
石原莞尔开口道:“直接栽赃叶陵勇本人会不会太刻意了些?萧羽峰虽然现在情绪不稳,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事后冷静下来,极有可能察觉是圈套。”
川岛芳子微微颔首:“说得很对。目标得是叶陵勇身旁身居要职的心腹。官职不能低微,此人手握实权,在外又常有和萧羽峰产生摩擦的传闻。栽赃到他身上,情理才通顺,毫无破绽。”
板垣沉吟片刻:“赵铁生。他跟随叶陵勇多年,是叶家实打实的核心心腹,身份、地位、动机都对得上。此人与萧羽峰部属曾有过几次旧怨,虽不算深仇大恨,但用来栽赃足够了。”
土肥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那就定赵铁生。这件事交由宫崎玲子去办。她熟悉叶家宅院往来路线,行事隐蔽,不易引人怀疑。先让她将这只耳坠藏进赵铁生的私宅,再伪造几份他记恨萧羽峰、蓄意加害雨双的假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