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院私汤，最里面那间，走廊尽头右转，沿着石板路一直走，门口挂着竹帘的那扇门就是。”

    白晓静从林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把那张房卡拿过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房号：“哥，你什么时候订的这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下午订的。”

    “下午？你不是跟我在一起吗？”

    “你在商场试衣服的时候。”

    白晓静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房卡，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拎着两个商场纸袋跟在他身后出了大堂。

    白晓静踩着石板路走得飞快，脚上运动鞋在石面上嗒嗒响，走了几步又慢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走在她侧后方的林野：“哥，你还没说呢，为什么突然带我来泡温泉？”

    “水煮鱼吃出一身汗，不想找个地方洗洗？”

    “那回酒店洗不就完了？”

    “酒店的浴缸你泡过几次？”

    白晓静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怎么用过。酒店浴缸每次看着都懒得放水，嫌麻烦。

    “那不一样，这地方看着就贵。”

    “贵不贵你不用管。”

    石板路尽头是一扇挂着竹帘的木门，白晓静伸手撩开帘子，推门进去。

    白晓静站在池边。

    “哥，这地方你找了多久？”

    “半小时。”

    白晓静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手指头刚碰到水面就缩了一下：“好烫。”

    “旁边有冷水管，自己调。”

    她蹲在池边调了半天水温：“哥，你偷偷带我一个人来泡温泉，她们知道了，怎么办？”

    林野正在解衬衫的扣子，听到这话动作没停，偏头看了她一眼：“谁们？”

    “郭二佳她们啊，小莹姐啊，沈卿沈娜大娟徐丽竹，还有天仙姐大甜甜姐。你带我一个人出来泡私汤，她们要是知道了，不炸锅才怪。”

    “炸锅就炸锅。”

    “你说得轻巧。郭二佳那个嘴，肯定要问‘凭什么就带黄毛不带我们’；沈娜姐肯定要阴阳怪气两句；大娟倒是不说话，但她那个眼神比说话还让人难受；天仙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哪天就拎着大甜甜姐过来敲我的门。哥，我扛不住啊。”

    林野把衬衫脱了搭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着她：“那你回去？”

    “我不回去。”

    白晓静说完自己先笑了，弯腰把运动鞋脱了，袜子卷了卷塞进鞋筒里，赤脚踩在木板上，脚趾头在板面上蜷了一下。

    “来都来了，泡完再说。”

    她伸手去脱短裤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林野：“你转过去。”

    “你身上哪块地方我没看过？”

    “那不一样！这叫仪式感。”

    林野把脸转过去，面朝着院墙那棵矮松。

    身后传来短裤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和布料落地的窸窣声，然后是白晓静小跑两步、脚掌踩进温泉池里的水声和一声被烫出来的吸气。

    “嘶……还是有点烫……”

    水花响了一阵，她大概是在池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了，然后声音从池子那边传过来：“行了，转过来吧。”

    林野转过身，白晓静已经靠在池子边缘的青石上了，水没到她锁骨的位置。

    她把两条胳膊搭在池边的石沿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山脊线切成不规则的夜空，嘴角那点笑在雾气里显得松松垮垮的。

    “哥，这温泉泡着真舒服。”

    林野顺着池边的台阶走进水里，在池子另一侧坐下来，后背靠着池壁。

    白晓静在池子那头泡了一会儿，整个人往下滑了滑，把下巴也沉进水里，只露出鼻子以上的半张脸，隔着雾气看着他。

    “哥。”

    “嗯。”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呢。她们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你想让她们知道？”

    “我不想。”

    “那就不让她们知道。”

    “万一哪天说漏嘴了呢？”

    “你那张嘴，说漏嘴是迟早的事。”

    白晓静从水里露出整张脸来，瞪了他一眼：“我嘴哪有那么松？”

    “你上次把郭二佳调车的时候螺丝掉进排气管里的事，本来只有你自己知道，第二天全车队都知道了。”

    “那是我跟沈娜姐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出来的，不算说漏嘴。”

    “那什么叫说漏嘴？”

    白晓静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索性把下巴重新沉回水里，咕噜咕噜吐了两串泡泡。

    林野在池子那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白晓静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从水里站起来，水声哗啦响了一下，她跨过池子中间那道台阶，走到林野这边来，在他旁边的池壁上靠下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湿漉漉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

    “哥。”

    “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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