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商河把军用背囊扔在地上，大步朝吉普车走来。

    他的军装左袖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边缘发黑发硬，结着干透的血块。

    脸上横着两道还在渗血的擦伤，整个人透着一股连夜奔波的狼狈。

    “杜商河。”

    周秉衡推开车门走下去。

    杜商河扯起嘴角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他站直身体，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周政委。西南军区保障基地原副政委杜商河，奉命前来报到。”

    周秉衡看着他的左臂。

    “调令上的报到日期是下个月五号。你早到了整整一个月。”

    杜商河放下手，掸了掸肩膀上的黄沙，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

    没点火，直接干咬在嘴里。

    “不跑快点，我这条命就交代在半路上了。”

    他用力咬着烟嘴，声音含糊发狠。

    “京城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周政委肯定清楚。那两位老人家相继离世，上面那三家已经彻底疯了。”

    “贺兰山这么大一个聚宝盆，外汇赚了几百万。他们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块肉。”

    杜商河冷笑一声。

    “空降摘桃子也得讲究资历。我这个有背景、有手腕、偏偏还被他们视为叛徒的人来接手，他们能不急着要我的命吗？”

    周秉衡站在原地没动。

    “路上动手了？”

    “前天在甘省地界之外。”

    杜商河吐掉烟头，踩进沙土里碾碎。

    “两辆没牌照的卡车，连人带车给我逼下了盘山道。要不是我反应快，提前跳了车，现在已经被砸成一摊烂肉了。”

    周秉衡这回才真正高看了眼前这个人一眼。

    杜商河足够聪明，也足够果断。

    接到密调通知的当天，他就察觉到了危险。

    没有耽搁半秒，没带随从，连夜收拾行李走人。

    正因为这份惜命和机警，他才配守住贺兰山这个大本营。

    “这辆车留给你。”

    周秉衡把车钥匙扔过去。

    杜商河抬手接住，反手紧紧握进掌心。

    “周政委放心。”

    杜商河拉开车门，转头看着他。

    “只要我杜商河还有一口气，那三家的手别想伸进贺兰山半寸。”

    周秉衡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军列。

    ……

    上午十点，前往华北方向的军用专列缓缓驶出站台。

    包兰铁路线上的风，带着西北特有的干燥和粗犷，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

    苏星眠靠在窗边。

    对面座位上，周怀铮和周怀牧正趴在小桌板上，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马春兰塞的热烙饼，啃得满脸是渣。

    车厢微微晃动，列车驶入了一段特殊的铁路线。

    窗外两侧，连绵不断的绿色屏障拔地而起。

    那是整整七十二公里的防风固沙林。

    经过几年的生长，如今已经初具规模，树冠连着树冠，在夏日的阳光下随风摇曳。

    苏星眠将手掌贴在车窗玻璃上。

    花言能力铺开。

    车外的风卷过林梢，树叶发出震耳欲聋的沙沙声。

    千万片绿叶在阳光下翻转跳跃。

    一瞬间，成千上万个微弱的意识，顺着花言的连接，疯狂涌入苏星眠的脑海。

    “大花花要走啦。”

    “以后没人给水喝了。”

    “我们会乖乖长大的。”

    “不要走啊……”

    这些意识单纯稚嫩，交织成一片庞大的、吵闹的送别曲。

    最后，所有琐碎的意识汇聚成一个整齐划一的强烈信号。

    整整七十二公里的防风林带，在向她做最后的告别。

    “再见。”

    苏星眠喉咙一梗，胸腔里酸涩翻涌。

    视线瞬间模糊了。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腰间传来一股平稳的力量。

    周秉衡从身后揽住她，宽厚的手掌覆上她贴在玻璃上的手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两个小包子也停下了啃饼，怀铮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去够妈妈的脸。

    “妈妈不哭。”

    怀牧则伸出小指头，小心碰了碰苏星眠脸上的泪痕。

    苏星眠吸了吸鼻子，偏头靠在周秉衡的肩膀上。

    她这是高兴。

    这些树活下来了，以后世世代代都会扎根在这里，替她守护这片土地。

    军列继续向东行驶。

    三个小时后，窗外的绿色逐渐减少，变成了起伏的沙丘和交错的铁轨。

    沙坡头涵洞段到了。

    当年那场特大沙尘暴，六名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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