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烈焰初聚
在绥靖团,监视武绍棠和军方的动向;第二路,韩小六和唐万川盯紧丸三贸易的码头和货船,查清’输送’的时间和路线;第三路……”
他看向苏晚璃:“白薇和我,去慈济孤儿院。”
苏晚璃轻轻点了点头。
“孤儿院是东瀛人物色绑架目标的前哨站,”顾砚秋说,“我们需要从那里找到更多证据,同时保护那些还没被绑架的孩子和女工。”
“时间呢?”温知非问。
“越快越好。”顾砚秋说,“松井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他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必须抢在他反击之前,拿到铁证。”
郑仰山补充道:“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冯明翰的胶卷。那里面可能有东瀛测绘站和囚禁点的直接证据。我们必须想办法冲洗出来。”
“冲洗设备……”温知非推了推眼镜,“县立中学暗房有一台老式冲洗机,是我私人的。但药水不够,需要想办法搞到显影液和定影液。”
“我来想办法。”马厚说,“铜匠铺里有各种化学药剂,我可以试着调配。”
“好。”郑仰山点头,“各就各位,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从后门悄然离去。韩小六第一个走,他拉起停在巷口的黄包车,消失在市井的人流中。唐万川紧随其后,沿着水渠向码头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而无声。赵石整理了一下制服,从正门出去,假装是来买烟的客人,临走时还拿了一盒火柴做掩护。田老根和林阿翠从侧门离开,一前一后,像一对普通的乡下夫妻,谁也不看谁。
后屋里只剩下顾砚秋、苏晚璃和郑仰山。
郑仰山从桌下取出一把驳壳枪和两盒子弹,推给顾砚秋:“拿着。”
顾砚秋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子弹上膛,然后将枪插入腰间的枪套。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衣衫传来,让人心安。
“还有,”郑仰山的声音变得柔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你们两个……要小心。”
他没有说更多,但顾砚秋和苏晚璃都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是行动组的核心,也是最危险的位置。如果任何一方暴露,整个”深焰”行动组都可能覆灭。
“明白。”顾砚秋说。
郑仰山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他的背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后屋里只剩下顾砚秋和苏晚璃。
煤油灯的火焰在他们之间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个并肩作战的剪影。灯光昏黄而温暖,给这间简陋的屋子增添了一丝家的气息。
顾砚秋看着苏晚璃。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眼角有淡淡的青影,显然这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像山间未被污染的溪水,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你受伤了。”苏晚璃忽然说。
“你也受伤了。”顾砚秋看向她手腕上的一道擦伤,那是刚才在杂物间被碎玻璃划的。
两人相视而笑。
那是战友之间的笑,不是轻松,不是愉悦,而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对彼此还活着的庆幸。笑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信任、担忧、还有一些更深的情愫,在这乱世中不敢轻易触碰。
“顾队长,”苏晚璃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并肩作战了。”
“是。”顾砚秋说,“一起。”
窗外,远处传来旅部的集合号声,那是召集三团军官开会的信号。呜咽的号声穿透夜色,像一道不祥的预兆。
陆承岳在做什么?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吗?
顾砚秋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棋局进入了新的阶段。
不再是暗中的试探和躲藏,而是正面的交锋和博弈。
东瀛人的间谍网络、陆承岳的镇安旅、革命党的”深焰”行动组,三股力量在青溪县这块棋盘上的角力,即将全面升级。每一枚棋子都已落位,每一步行动都可能改变全局。
顾砚秋和苏晚璃并肩走出杂货铺的后门。夜风拂过两人的面颊,带着几分凉意。
夜风带着江水的潮湿气息拂面而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更夫的梆子声。青溪县的夜晚从不平静,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人在黑暗中燃烧自己,不是为了照亮整个世界,只是为了让这片深爱的土地不被黑暗吞噬。
在他们身后,杂货铺的掌柜郑仰山站在窗前,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张纸条,上面是上级刚传来的指示,笔迹潦草但意思清楚:“速取证据,准备撤离。”
郑仰山将纸条凑近煤油灯,火焰吞噬了纸面,几秒钟后化为灰烬,飘散在夜风中。
“深焰”已经点燃。
接下来,就看这簇火焰能燃烧到什么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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