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怀鬼胎
具尸体:“松井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松井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的表情,演得很像,但陆承岳看得出其中的虚假。
“昨夜,我大日本帝国的三位侨民在贵县境内遭到暴徒残忍杀害!”松井的声音提高了,“她们的遗体是在西山脚下被发现的!凶手手段极其残忍,面部被毁,无法辨认!”
陆承岳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露出的手上。
那是一只粗糙的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的手,洗衣、缝补、做饭、挑水。这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侨民”会有的手。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松井先生确定她们是日侨?”
“当然!”松井斩钉截铁地说,“她们是我商社的员工,持有大日本帝国护照!”
“护照呢?”
“在……”松井犹豫了一下,“在被杀害时遗失了。”
陆承岳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旅座越是沉默,说明他越是动怒。
他在心里想:三具女尸,劳作的手,被毁的面容,遗失的护照。松井演了一出好戏,但戏演得太过,便露出了马脚。
“陆旅长,”松井上前一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迫感,“我大日本帝国政府对此事高度关注。如果在贵县境内连侨民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恐怕会影响我们两国之间的友好商贸往来。”
这是威胁。陆承岳听得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松井的脸上。他的身高比松井高出半个头,这种俯视的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
“松井先生。”陆承岳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好似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青溪县的事情,青溪县自有公断。”
他转向沈砚:“护送松井先生去侧厅休息。派人保护好这三位……’侨民’的遗体。”
“是。”
松井还想说什么,但陆承岳已经转身往回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深灰色的军常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回到书房,陆承岳立刻召见了苏景行。
苏景行是他的第一心腹谋主,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掌管着陆承岳的情报网络,从三团军官的私底下的牢骚到东瀛商人的货物清单,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怎么看?”陆承岳问。
苏景行推了推眼镜:“三处破绽。第一,那三个女人的手是干活的手,不可能是养尊处优的日侨。第二,松井说护照遗失,但尸体身上的衣物完好,唯独护照不见了,太巧了。第三,”他顿了顿,“她们的脸被毁了。如果真的是日侨,凶手为什么要刻意毁容?除非……那张脸会暴露她们的真实身份。”
陆承岳的手指在书桌上缓缓敲击:“你的判断?”
“这三个女人不是日侨,是龙国人。”苏景行说,“松井在撒谎。他在利用我们的搜捕令,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承岳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早年经商时,他的家人被军阀劫掠致死的那个夜晚;他弃商从戎,带着一腔仇恨和一柄短刀闯入军伍的日子;他一路拼杀,终于在这片三省交界的群山之间打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青溪县是他的”乱世孤岛”。在这里,他说一不二,他制定了规则,他保护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免受兵匪的蹂躏。
但松井,以及松井背后的东瀛势力,正在试图染指他的地盘。
“顺水推舟。”陆承岳忽然说。
苏景行挑了挑眉:“旅座的意思是……”
“下令搜捕。”陆承岳的脸上现出一丝冷笑,“全城封锁,挨户搜查。就按松井说的,捉拿‘杀害日侨的凶手’。”
“这……”苏景行有些意外。
“松井想利用我们的搜捕令,那我就给他一个搜捕令。”陆承岳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银杏树上,“但我倒要看看,在这张搜捕令下,谁会跳,谁会藏,谁会慌。”
他转向沈砚:“通知三团团长,萧毅诚、林策、武绍棠,还有周副旅长,即刻到议事厅开会。”
“是。”
“另外,”陆承岳补充道,“搜捕过程中,任何与东瀛有关的东西,无论是人、是物、还是情报,一律先报我,不许擅自处置。”
沈砚领命而去。
陆承岳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县城。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挑水的百姓、摆摊的小贩、上学的孩童身上。远处传来青溪江的流水声,呜咽如诉。
这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陆承岳知道,风暴要来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风暴中看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的猎手。
顾砚秋到达旅部议事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三进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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