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婚礼·星辰·门扉


裙——和那天在长安街试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但这次裙摆上绣了栀子花。维纳斯穿着那件藕荷色的主腰和粉色对襟襦裙——她那天在店里试过的,但这次加了一件薄纱披帛,披帛上绣着蝴蝶。

    三个人的衣裳是沈静和沈澜一起挑的。沈静说“鹅黄的暖,藕荷的净,藏青的稳”,沈澜说“这三件放一起,看着就像一家人”。

    拜堂在长安街的戏楼前。

    老约翰坐轮椅,被推到了主位。他说“我应该坐中间吧?我是女方家长”,沈澜说“您坐中间,我也坐中间,我儿子是男方家长——咱俩谁也别说谁”。结果最后还是让金帅坐了主位,沈澜和沈静一左一右,老约翰坐在紧挨着他们的位置。

    林霜和老苏坐在侧面。老苏从椅子底下摸出一包茶叶,被林霜没收了。

    “拜——天地——”

    金予珩跪下去,晚亭跪下去,维纳斯也跪下去。三人额头贴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烛火的光在头顶微微摇曳。

    维纳斯忽然想哭。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她记起来了。明朝末年那次,她也是穿着这样的衣服,跪在一个男人面前。那个男人也有这样的眉眼,这样的背影。那是金予珩的前世。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拜——高堂——”

    三人站起来,走到金帅、沈澜、沈静面前。

    金帅坐着,看着三个年轻人。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但金予珩注意到——他父亲的眼眶有一圈不易察觉的红色。

    沈澜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最后索性不擦了,张开双手把三个年轻人一起抱住。

    “都活着就好。”她轻声说。

    沈静站在一旁,没有哭。但她伸出手,摸了摸金予珩的头,又摸了摸维纳斯和晚亭的头。

    “你们是我们的孩子。”她说。

    林霜坐在侧面,把老苏的手攥得紧紧的。

    老苏叹了口气。“咱俩是不是也该补一个?”

    “你先把这一世过完再说。”

    三拜结束。

    人群中传来一片起哄声——“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金予珩站着,看了看晚亭,又看了看维纳斯。他走到晚亭面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走到维纳斯面前,同样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够——”有人在喊。

    金予珩站直了身子。

    “够了。”他说,“剩下的,是今晚的事。”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晚亭嘴角微微弯起,看了维纳斯一眼。维纳斯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石榴。

    沈澜轻声问沈静:“你那个……左旋微管蛋白碎片,是不是今晚也能帮上忙?”

    沈静看了她一眼。“姐,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我认真的。”

    “你儿子身体好得很。”

    维纳斯事后对晚亭说:“我简直怀疑你们全家都是医学生。”晚亭说:“不用怀疑,确实是。”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八日,洞房。

    E-12区那套小两居被重新布置了。不,不是重新布置,是“重新分配”——晚亭和维纳斯的房间被分开,中间隔着客厅。晚亭住在原来的主卧,维纳斯住在次卧。金予珩……在客厅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看了看左侧,又看了看右侧。

    晚亭的声音从主卧门缝里传出来:“别纠结了。你先去她那边。我等了你四年,她没等过。”

    维纳斯的声音从次卧门缝里传出来:“晚亭姐,你——”

    “去。今晚你是新娘。明天再来我这边。后天再换。反正我们有的是日子。”

    金予珩站起来,走向次卧。

    门关上了。

    维纳斯坐在床边。她的金发披散在肩上,穿着那件藕荷色的主腰,里面还穿了一件薄薄的绸衣。她看着金予珩,眼神既紧张又期待。

    “予珩……”

    “嗯。”

    “我……刚才拜堂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明朝末年那次。我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烛火。你的眼睛也是这样。我知道那是你——你的灵魂是你的。但我分不清那是前世还是现在。”

    金予珩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一点湿。

    “那现在呢?”

    维纳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现在……我还是紧张。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知道明朝时候,中国的科学,比欧洲领先多少吗?”

    金予珩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最近在读中国的历史书。沈妈妈给我的。”维纳斯说,“你们明朝的时候——十四世纪到十七世纪——中国有天文台,有浑仪、简仪,有世界上最精确的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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