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并肩作战(17)破城之术
就可以了。我的家在京都,鸭川边上,有一家小小的染坊……“
井川永扭头,刚想说话,爱田子的唇印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那是一个带着咸味和铁锈味的吻,像海水,像眼泪,像这个疯狂的世界最后的、也是最原始的慰藉。
入夜后,大雨停歇,云层散去。
清冷的月光笼罩大地,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这座正在腐烂的城市上。伊洛瓦底江面上很快起了一层薄雾,那雾是乳白色的,从江心缓缓升起,向两岸蔓延,将码头、废墟、和尸体都笼罩在一种虚幻的、近乎诗意的朦胧中。
西机场这边,炊事营的雷三石没事溜达到江边闲逛。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河南汉子,圆脸,矮胖,原本是第14师的一个伙夫班长,因为一手好厨艺被调到西机场给美军炊事营帮厨。今晚他吃多了自己腌的酸豆角,肠胃忽有些不适,肚子里像有一窝老鼠在打架。他捂着肚子,找到一处隐蔽的芦苇丛钻进去打算方便。
芦苇很高,带着锋利的边缘,割得他手臂发痒。他蹲下去,解开裤带,长舒一口气。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水声,是金属碰撞的轻响,还有压抑的、低沉的人语。
雷三石透过芦苇的缝隙,向江面望去。
他瞧见江面上游飘来一个、两个……总共十来个用汽油桶捆扎、上面安了木板的筏子。那些筏子像一群黑色的水龟,在薄雾中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每个筏子上都蹲着三四个黑影,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
筏子飘近到岸边,雷三石看清了——是枪,是三八大盖,还有歪把子机枪。跳下40来个提着枪的日本兵,他们穿着深色的军服,脸上抹着泥,像一群从水里爬出的水鬼。上岸后,他们迅速集结,压低声音交流了几句,然后便向西机场方向疾行。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脚步极轻,像一群在草丛中滑行的蛇。
雷三石身上没武器,就算有,也是寡不敌众。这里距离西机场最近的岗哨有段距离,原地无法报警还暴露自己——他能看到最后一名日军士兵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警惕地扫视着芦苇丛。
待最后个日本兵消失后,他赶紧跳出芦苇丛,朝另一条小道狂奔。他光着屁股,裤子还挂在膝盖上,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得赶在这拨偷袭者前面示警。他跑得肺像要炸开,酸豆角的汁水在胃里翻腾,但他不敢停。他想起昨天给美军做的那锅红烧肉,想起那些叫他“雷师傅“的年轻面孔,想起自己答应过要给他们做一碗正宗的河南烩面。
“不能让他们死……“他在心里嘶吼,“不能让他们死在睡梦中……“
佛塔内,布林德还在挑灯工作。
那是一座被联军征用的缅甸佛教小塔,位于西机场东侧约五百米处,砖石结构,塔身已经倾斜,但主体还算坚固。塔内被清理出一个临时办公室,一张用弹药箱搭成的桌子,一盏汽灯,以及堆成山的战报和地图。佛像被推到角落,用帆布盖住——不是不敬,是为了防止弹片损伤这尊有着三百年历史的铜像。
杨希真坐在门口椅子上,抽着烟,时不时和布林德闲聊两句。他抽的是当地土烟,辛辣呛人,但比美军的骆驼牌劲大。两人正在讨论明天的巡逻路线,忽见前方棕榈树林似乎有人影闪过。
杨希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落在鞋面上。
随即,西机场那边腾起一枚红色照明弹,像一颗血红的流星,嘶鸣着蹿上天空,将夜空照得透亮。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整个西机场方向亮如白昼。
“有情况!“
杨希真赶紧丢下烟头,一脚踩灭。两人几乎是同时行动——布林德吹灭汽灯,杨希真反手锁上佛塔的木门。他们从行军床下摸出各自防身手枪。布林德是一把柯尔特M1911,杨希真是一把勃朗宁FN1900,都是近战用的短枪,有效射程不超过二十米。
杨希真赤脚跳上须弥座——那佛像底座有一米高,足够掩护一个蹲伏的人。他藏在佛像背后,举起枪,枪口对准门口,手指扣在扳机上,掌心全是汗。布林德蹲在座台下,持枪伏在右侧,身体紧贴着冰凉的砖石。
约莫三分钟后,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像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
一个胡子叭髭、五短三粗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军曹,贴着门外右墙边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往里窥视。他的军帽已经丢了,头发蓬乱,脸上抹着泥和烟灰,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野兽般的幽光。佛塔周围一片漆黑,他应该是被布林德刚才工作的灯光吸引而来,那灯光在熄灭前,像灯塔一样在黑暗中暴露了目标。
这名军曹见佛塔内灯光仍亮着但没见到人,便闪出,平端着枪口对着回廊右侧,手压在扳机上准备往里走。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惨白的光。
杨希真看准机会,自佛像后近距离抬手一枪。
“砰!“
枪声在佛塔内炸开,像一声闷雷。9毫米子弹在不到五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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