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七日为期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但很快又睁开眼,继续在图卷边缘添上新的注释。
那些字迹虽小,却清晰工整,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刻下的承诺。
他深知,这些图纸与笔记或许无法立刻改变大秦的面貌,但只要有一人读懂、一行被用上,便足以让未来的某处少一场洪灾、多一分安稳。
他甚至结合了甘木礼拍下的秦国各地山川地貌,细致入微地进行了一番地理水文分析,反复推敲其间的关联与规律,力求将每一处地形的特征与水利工程的可行性紧密联系起来。
他觉得这些图纸、数据与推论都已准备得差不多了,思路也已梳理清晰,剩下的时间与其继续埋头于案牍之间,不如去好好陪陪那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嬴政,毕竟人生短暂,机遇难逢,莫要辜负了这跨越时空的相遇,方不枉此生来此一遭。
他收拾好行囊,将最后一卷水文图小心卷起,用麻绳捆扎妥当,交予随行吏员带回咸阳存档。
随后独自一人策马折返,沿着渭水河岸缓缓而行,目光掠过两岸正在春耕的农人、新修的沟渠与远处隐约可见的宫阙飞檐。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进那尚未写就的历史深处。
抵达宫时,天色已晚,宫门将闭,守卫见是他,连忙放行。
他未先回居所更衣,而是径直走向嬴政常于夜中批阅奏章的偏殿。
殿内烛火通明,君王果然未眠,正俯身审视一张新绘的关中水利草图。
林砚站在门外,静静看了片刻,才轻叩门框。嬴政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放下朱笔,示意他入内。
两人对坐,一时无言,唯有烛芯偶尔爆裂的微响。良久,林砚开口:“政哥,我有一事相求。”
嬴政抬眼,神色沉静:“讲。”
“若我明日不在了,请您务必亲自审阅那三份方案——水泥、疫病、水文。它们彼此关联,缺一不可。”
嬴政眉峰微动,却未打断。
林砚继续道:“另外……别为我立碑。若后人问起,只说有个叫林砚的人,曾与政哥同观渭水,共论天下,足矣。”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案下取出一坛酒,两只陶碗。
“孤不允你此言。”他斟满两碗,递其一予林砚,“你要走,也得喝完这碗再走。”
林砚接过,指尖触到碗壁温热,竟一时哽咽。
他仰头饮尽,酒液灼喉,却觉心头某处悄然松开。
那一夜,两人谈至天明,话题从星象历法到民生命脉,从铁器冶炼到道路铺设,无所不涉。
谁也没有提“死”字,却句句都在托付未来。
第二天林砚还在,嬴政以为终于打破了所有碾压,林砚在来到这到现在已经到了七天。
可事实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林砚还是写下了最后的话,因为他只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消失,但不确定那时候嬴政会不会在他身边,他不想让嬴政面对自己凭空消散的瞬间,留下只言片语,或许能稍缓那份突如其来的冲击与悲伤。
白天他还在和沈策、陈华、萧泓阳三人组开着玩笑,仿佛一切如常,用轻松的语气谈论着未来的构想,甚至打趣他们学得太慢;可到了晚上,他却静静地陪着嬴政,讲述着三十世纪发生的那些遥远而新奇的事,描绘着那个时代的天空、城市与人们的生活,声音平缓而清晰,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告别,将另一个世界的碎片,一点一点铺展在嬴政眼前。
正当嬴政听得入神,准备举杯豪饮以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时,林砚的身影已经变得全身透明,如同晨曦中即将消散的薄雾,他支撑不住,缓缓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比前面两位消失的同伴还要更快地进入透明状态,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嬴政先是怔住,手中的酒樽悬在半空,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将人抱起,轻轻安置在旁边的软塌上。
“怎么会这样?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吗?”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抚上林砚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低得惊人。
林砚艰难地张了张干燥的嘴唇,气息微弱:“政哥,对不起,没有用的。我们是被时空隧道所碾压,无论是太医还是现代医生,哪怕是在我们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技术,也根本无法查出根源、挽回分毫。只是我的运气比他们好些,侥幸多活了这七天罢了。我所有的笔记、图纸、心得,都已经整理妥当,放在宿舍的匣子里了。这几天我教了许多人,未来他们一定能帮到政哥,延续这些星火……”
嬴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不敢用力,生怕一碰便让那已如琉璃般脆弱的躯体彻底碎裂。
他喉结滚动,强压住胸腔中翻涌的酸涩,声音低沉而克制:“你早知今日?”
林砚轻轻点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从踏入咸阳那日起,便知七日为期……只是不想让你看着我一点点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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